“怎麽會這樣?什麽病這般嚴重,郎中看過了嗎,怎麽說?”
昭嬌眉頭緊鎖,才多久沒見,那樣朝氣的一個人怎麽就成了這幅模樣,瘦得都有點脫相了。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宋月雪也是不知從何說起,含淚搖頭。
“柳絮,讓吉叔過來。”
柳絮在屋外應了一聲聽命去了。
“和昭^…”
宋蘭芝十分虛弱的歪着頭喚了一聲。
昭嬌連忙上前在床邊坐下,“是我,我來了,你這樣子可不像我認識的宋蘭芝,趕緊好起來,我還是喜歡你從前那樣子。”
“你真的是風…昭昭。”
昭嬌連忙點頭,努力笑道:“如假包換,怎的,要找我吵架,你現在這樣子可吵不赢我。”
“以前……以前也沒赢過,你還活着…我從前…其實也不是想跟你吵架…我…”
這麽幾句話,宋蘭芝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
昭嬌趕緊拉着對方的手,“不急,慢慢說。”
宋蘭芝緩緩搖頭,顯得很急切,緩了口氣接道。
“我…怕沒機會說了,風…昭昭,我其實很羨慕你,下輩子,我想和你…做朋友。”
“什麽下輩子,這輩子就行,其實我也不讨厭你,你比許多人都有意思,宋蘭芝,我都能活下來,你也要好好活着。”
“你不讨厭我?”宋蘭芝含淚笑開,原來她不讨厭她。
“我什麽時候說過讨厭你?”昭嬌皺眉。
有這事?她真不記得了。
倒是每次碰上都有點不愉快。
“風玉兒說的……”宋蘭芝一臉委屈,也就是那次之後她開始刻意跟風昭昭做對,每次有她在的場合,她都想與她一較高下,但其實,她好像沒赢過一次,多少有點丢人。
“聽她放屁!”
昭嬌直接脫口而出,風玉兒還幹了這麽多好事?傳這種話對她有什麽好處?
宋蘭芝愣了下随即笑開,對,這就是風昭昭,她就是這般樣子,這樣的話,也就她能張口就來還不讓人覺得粗俗。
宋月雪一旁看着也是愣了下。
“你活着…真好。”
宋蘭芝反手握着昭嬌的手,但是沒什麽力氣。
這是今天第二次聽人這樣說了,昭嬌心裏酸酸的,從前并未在意的兩個人,卻都希望她活着,而她在意的,都盼着她再死一次,現在想來,有點諷刺。
吉叔聽信就急匆匆策馬趕來了。
昭嬌與宋月雪出屋讓吉叔診斷。
“她這到底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病成這樣?”還是在宋月雪這兒。
宋月雪低頭歎了口氣,“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今日說說也無妨,我大哥把她禁足關在家裏,她也是個倔的……”
簡單說了下經過,宋月雪又是一聲長歎。
昭嬌也是噓唏不已,“世上父母,總有些鐵石心腸的。”
宋月雪知道她有些含沙射影,低頭沒做聲,相比較而言,這位郡主也是苦命人。
而今她身份已經揭開,長公主…與她畢竟是母女,她當年并未因忠勇侯的事獲罪,那她的太子妃身份應該還有效的,那夙王…
罷了,這些事那是她需要想的。
“王妃…”
吉叔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如何”
兩人轉身,尤其是宋月雪一臉着急。
“宋小姐放心,隻要按時服藥好生調理性命無礙,但是…蘭芝小姐心中有些郁結,需要多家開導。”
“多謝您,多謝您。”一聽性命無憂,宋月雪喜極而泣,這可太好了,方才看着蘭芝那樣子,她都以爲……不行了。
“吉叔,她當真沒事?”
看着怪吓人的那樣子。
“王妃放心,無礙,不過蘭芝小姐這情況,若是再拖兩天就不好說了。”
吉叔讓昭嬌放心,寫了方子,有幾味藥外面藥房不一定有賣,他回王府取去了。
昭嬌也暗暗松了口氣,性命無礙就好,這人家家裏的事她也不好多說。
“吉叔醫術高明,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你們可放心,但是…病人可得配合吃藥調理,宋蘭芝,等你好起來,到府上去尋我,你不是想喝酒嗎?我那兒有上好的酒。”
宋蘭芝也有些激動,能活着誰願意死啊。
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個好朋友,她一直想交的朋友,連忙點頭,生怕昭嬌後悔一樣。
“我送送王妃。”
宋月雪的心情也明顯好了很多,整個人看上去都沒那麽緊繃沉重了。
“這次真的唐突了,冒然登門請王妃過來。”
昭嬌笑了笑,“宋小姐太客氣了,其實,這些天沒見着蘭芝,我也是想見見的,有你這個姑姑照顧着,她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
“今日真是多謝王妃了,我都以爲…謝謝王妃。”
這是真心感謝。
至于之前說的事,昭嬌隻字未提。
但是有人一直記着,看着眼前的昭嬌,宋月雪心裏也有了決斷。
“王妃,可否移步到我屋裏說幾句話?”
昭嬌一聽,心知肚明,順勢點頭。
兩人進屋,誰也沒跟着進去。
宋月雪進屋後直接走到箱子旁打開,取出一個小盒子,走到昭嬌面前遞給她。
“王妃,鬥膽勞煩你一件事,幫我将這個盒子送到霍公子手裏。”
昭嬌挑眉,這麽說來,她是同意他們之間的交易了。
心情卻是有些複雜,伸手接過點了點頭,“宋小姐放心一定送到他手裏。”
“我相信王妃,王妃想知道的事…我都寫好了,王妃回去看便是。”
說與寫,是兩回事,寫好了是可以當成證據的。
可見誠心。
昭嬌知道,這對她來說,也是一件艱難的事,雖然她已經離開了宋家。
但她終究留着宋家的血,所以她并未逼她,現在因着宋蘭芝,也不好意思逼她。
但是她自己想好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其實,對宋家來說,未必是壞事。
就像是一個人病入膏肓,救治的法子,總是要……就像方家一樣,當然,宋家未必會像方家這樣嚴重。
“郡主,我現在能這樣叫你吧?”
昭嬌無所謂的聳肩,“稱呼而已,都可以。”
“郡主,他日,希望你能對宋家手下留情,若是宋家沒犯大錯的情況下,還請你…至少莫要連累無辜。”
她知道,大家世族,牽一發動全身,一旦出事,難能保全,但還是希望能…
“我不能保證什麽,但是…無辜之人,我會想想辦法。”
昭嬌也隻能承諾到這兒。
宋月雪點頭,朝昭嬌行禮,“月雪明白,多謝王妃。”
聽說和昭郡主一諾千金,她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