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盛大的送别宴,讓昭嬌莫名覺得可笑。
益州兵變,這裏卻還能歌舞升平。
雖然少了昔日的幾分歡聲笑語,可刻意營造出來的莊嚴肅穆卻讓昭嬌覺得越發可笑。
身爲主角,昭嬌的坐席自是格外醒目。
不過她此刻很不舒服,因爲某個讓她惡心的人坐在她旁邊。
“昭昭,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殷長離到底是沒忍住再次跟昭嬌說話了。
昭嬌一臉無語懶得理會,保護好她?就他?
“皇上駕到…”
一串通傳之後,宣武帝和太後皇後等人依次入場,陣仗排場自是不用說,所有人起身行禮。
“平身!都坐吧。”
宣武帝一身龍袍高高在上揮舞着手讓大家起來。
一番開場白之後,送别宴正式開始。
不過大家的目光還是比較集中,都落在昭嬌身上,大昭開國以來,頭一次有女子領兵,也不知皇上到底是何意,是承認了她風家軍主帥的身份?那她以後豈不是還能登上金銮殿,這真是……
其實早朝之上,此事已經一番熱議過了,反對之聲不乏有之,最後還是沒能改變結果。
“來,一起舉杯,爲風家軍主帥和離親王,望他們凱旋而歸。”
宣武帝舉杯,所有人跟着舉杯,就是感覺有點乖乖的。
更怪的是,離親王站在一身戰甲的昭嬌面前,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好似有點多餘,不得不說,這一身裝扮,即便知道她是女兒身,可瞧着還真有幾分樣子,像是個要出征去打仗的将軍,舉手投足之間也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放觀離親王,有點不好形容。
昭嬌端着酒,淺淺的比劃了一下,宮裏的東西,尤其是入口的,她豈能大意?
宣武帝将一切看在眼裏也沒說什麽。
“出行酒,不喝不太好吧。”
原本氣氛就怪怪的,殷翎突然來這麽一句,全場寂靜。
殷長離的酒已經一飲而盡了,衆人的目光自然落在昭嬌身上,她手裏的酒明顯沒動。
這等情況之下,若是旁人,要麽一口飲盡,要麽一臉尴尬,不管什麽反應,都難做到這般從容。
“回禀長公主,我不勝酒力,明日就要出發,一會兒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來日方長,他日得勝歸來,定是不醉不休!”
昭嬌一臉坦然放下酒杯,如此便可一口都不喝了。
殷翎笑了笑,“倒是本宮思慮不周了,一軍主帥,公務繁多,的确是不宜多飲,那就以茶代酒,來人,給她換茶。”
昭嬌眯了眯眼,看着殷翎帶了幾分探究,她這般明目張膽的給她下毒應該不至于,但是這等場合,殷翎絕不會做無用之事。
看着宮人送上來的茶水,昭嬌淡淡掃了一眼。
“長公主,這茶…您可能忘了,我不喝這種茶。”
“這種茶?哪種茶?”
殷翎沉着臉冷聲問着。
“長公主的茶。”
昭嬌這話一出,滿場皆驚,都知道和昭郡主與長公主這個母親關系不太好,否則也不會活着兩年都不找她,更是有各種猜測,說和昭郡主是因爲忠勇侯的事與長公主不對付了等等,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和昭郡主會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難道不應該維護一下表面的和平?
這麽直,在京都城能活得下去嗎?
“你……”
殷翎臉都綠了,瞪着眼看着昭嬌,也是沒想到她會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這是不怕跟她明着撕破臉啊。
“好了好了,終究是母女,有什麽解不開的結,昭昭,你母親就是這麽個别扭的性子,她拉不下臉,其實是舍不得你上戰場,好了好了,都坐下,既然不喝茶不喝酒那就不強求,随她就是,當長輩的,讓這點晚輩也是應當。”
宣武帝兩處圓場,實則暗暗給殷翎使了眼色。
殷翎抿嘴咬牙,最終隻能強忍着不爽不再作聲。
昭嬌坦然坐下,倒是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好了好了,昭昭,你明日就要出發,身爲女兒家,能穿上戰甲爲國效率,也是巾帼不讓須眉,皇祖母卻是擔心你的安危,特意給你和長離求了平安符,你們帶着,定要平安歸來。”
太後這番話,倒是像那麽回事。
兩人起身謝恩各自收了。
皇後也跟着送上祖父,至于敬酒什麽的,都自覺免了,人家方才不喝長公主的酒,這會兒自然是誰的都不會喝了,要不就是明擺着和長公主作對。
大家也不會去觸黴頭。
“昭昭,你一定會凱旋歸來。”
殷九梳廢話不多說,起身端起酒就是一飲而盡。
昭嬌拱手,“謝五哥。”
這一聲謝,聽着讓人覺得誠意十足。
和方才的都不一樣,聽都聽得出來。
殷翎全程冷臉,一個眼神,身旁的瓊枝立刻看向宴席一角,隻見一個宮婢點頭離開。
“昭昭,我也敬你,咱們一定能凱旋歸來。”
殷長離端着酒,以親王的身份敬酒,這次雖然昭嬌領兵随行,但是明面上,他是平亂主将,當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個頭銜罷了,朝廷沒派兵馬,就隻有風家軍,而風家軍,離親王恐怕是…指揮不動。
昭嬌淡淡看了對方一眼,回的很是随意,“離親王說得是,我等一定會凱旋而歸。”
回完不等對方反應直接坐下了,這般态度,誰還看不出區别?
就差沒把我嫌棄你寫在臉上了。
殷長離的臉色難看到有些難以掩飾了,殷翎更是氣絕。
皇後看得暗爽,皇貴妃忍不住了,自家兒子熱臉貼了冷屁股,她這個皇貴妃一樣臉上無光,端起酒主動上前。
堂堂一個皇貴妃,端着酒上前相敬,昭嬌若是再這般态度,就怎麽也說不過去了。
“本宮也來敬風主帥一杯,這杯是果酒,不知風主帥可否賞臉。”
殷翎緩緩起身,接二連三,他們這是怎麽了,想要她一個恭敬的态度?以此彰顯什麽?
“多謝皇貴妃,不管什麽酒今兒都不喝了。”
昭嬌這回倒是沒坐下。
“難道是本宮記錯了,從前昭昭可是最喜歡飲酒的,罷了,物是人非,這容貌都不一樣了,或許是真的不愛喝酒了,回頭喜歡什麽,跟本宮說一聲…”
昭嬌不知她說這些有何意義,笑了笑沒做聲點頭算是回應了。
今日這一個個的,到底是個什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