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皇貴妃……瘋了。”
太後靠在椅榻上,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
聽得嬷嬷的話微微睜開眼坐直了些,重重一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皇上……一個人關在禦書房,說是任何人都不見,您還過去嗎?”
嬷嬷小心翼翼說着。
“罷了,讓他靜靜吧,哀家也乏了,皇後不在宮裏,皇貴妃又弄成這樣,這後宮……暫時讓羽貴人擔着些,對了,你去一趟離親王府,看看莺兒那丫頭,告訴她,哀家身體不适,就不必進宮請安了,嫁雞随雞嫁狗随狗,這是她的命,哀家能做的,就是不讓她去行宮陪着那對母子,讓她回洛家吧,隻要哀家還在,洛家便有她的安身之地…去吧。”
太後擺了擺手不欲再說,孽啊…
都是孽債,他們兄妹自以爲翅膀硬了,她的話硬是一句都聽不進去,如今好了,一個長公主,一個皇帝,卻被一個小丫頭捏的死死的,真是讓人笑話,讓人笑話啊,連帶着她這個太後都臉上無光。
幾大世家,當初一次次提醒他們,讓他們不要碰…
既然這般不聽話…就随他們吧,可這大昭的江山,她不能讓他們兄妹給折騰沒了。
她從踏入這皇宮的那天起就發過誓,要當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所以她從一個不受寵的貴嫔一步步成爲皇後再到太後,這份尊榮,她要一直維持到她離開的那一天,兒子不聽話,女兒不受教,無妨的,左右都不是她親生的,不是親生的,終究養不熟,她是太後,少不得要爲大昭江山費費心,長離毀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管哪個皇子,唯獨小六不行,她把控不住…
誰呢?誰更合适?真的好好靜下來想想。
皇貴妃瘋了,宣武帝聽着無動于衷,一個人關在禦書房,房門緊閉,誰也不知皇上在想什麽做什麽。
宮外行宮裏。
行宮外被圍得嚴嚴實實,路過的人看着就遠遠繞道了,好似這裏是什麽瘟疫之地一般避恐不及。
行宮裏倒是什麽都不缺,雖然伺候的人沒從前多了,倒也情景。
母子兩也好叙話不是,隻是兩人都坐了好一會兒,硬是沒人開口。
最後還是殷長離打破沉默。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我叫了您這麽多年的皇姑姑,您也最疼我,皇姑姑,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看得出來,殷長離還沒緩過來。
殷翎一臉迷惘看着殷長離,随即大笑轉了幾圈,“你也知道本宮疼你,我爲何要疼你,宮裏那麽多皇子,我這個當姑姑的疼他們了嗎?沒錯,我就是你的生母,你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這麽多年,我忍痛看着你叫那個賤人母妃,長離,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
殷翎踉跄着走向殷長離,殷長離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殷長離的舉動刺到了殷翎,猛的沖上去抓着對方的胳膊,“你在害怕,你怕什麽,還是說你不希望本宮是你的生母?你是本宮的兒子,長離,本宮才是你的母親,本宮才是,這些年來,本宮無時無刻不想聽你叫一聲娘,長離,你知道本宮看着你在别人面前承歡膝下有多痛苦嗎?”
“皇姑姑…”殷長離不可置信盯着殷翎,顯然還接受不了。
“不是皇姑姑,不是,叫娘,長離,叫娘!”
殷翎抓着殷長離的手越發緊了,一臉癡狂的樣子很是吓人。
殷長離怔怔望着對方,片刻後雙肩一塌跌坐在地,一臉心灰意冷滿目頹廢,“原來我真的不是皇子,這些年來我就像是一個笑話,不顧一切的争奪,就爲了那個儲位,就爲了當上太子,我處處拘着自己,處處謹慎小心,卻原來,我根本就沒資格去争奪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就與我毫無關系,我就像一個傻子,活了二十來年連生母是誰都不知道,我就是個笑話,哈哈哈哈哈,當初怕被連累,怕你不喜,我親手把昭昭推開……”
殷長離說着歪頭看向一臉惶恐的殷翎,“你明知道我們是兄妹,爲什麽…爲什麽當初不阻攔我們在一起,甚至…甚至還…爲什麽?”
“兄妹怎麽了?兄妹爲什麽就不能在一起,隻要是你想要的,本宮都會想盡辦法幫你弄到手,長離,你放心,娘會幫你的,你叫聲娘好不好?”
殷翎盯着殷長離,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眼神有些吓人。
殷長離擡手掙紮推開殷翎。
用力過猛,一下把人推到在地,開始還驚了下,随即又放肆大笑,一旁瓊枝趕緊上前扶着。
“王爺,你不能這樣對殿下。”
“王爺?哈哈哈,我算哪門子王爺,我算哪門子王爺,我如今什麽也不是,我隻是長公主的一個私生子,一個生父不詳的私生子,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幫我??你如今都瘋了,被囚禁在這行宮之中,還幫我,自身都難保,哈哈哈,我知道昭昭的脾氣,她絕不會就這樣放過你我,不會的,原來她早就知道我是個私生子,所以才轉投了小六的懷抱,背地裏,不知怎麽唾棄我……爲什麽,爲什麽?我又做錯了什麽,爲什麽?”
殷長離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從高高在上的親王,頃刻之間從了被囚禁的私生子。
“不,你不是…私生子,你不是,你比他們都有資格繼承皇位,太子之位隻能是你的,不,皇位隻能是你的,你放心,娘會幫你,娘一定會幫你,到時候你想要誰都可以,誰也不敢說你半句,長離,你别這樣,你相信娘,娘一定會讓你當上皇帝。”
殷翎起身再次靠近殷長離。
殷長離則步步後退躲避。
“長離,我是你母親,我才是你母親,隻有我才是這世上對你最好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殷翎從未這樣讨好過誰。
殷長離盯着殷翎,突然爆發了,“對我好?若不是你,我現在還是親王?我問你,我生父是誰?我若不是私生子,那我生父是誰?幫我?你如何幫,我現在那什麽跟他們争,你知道外頭現在怎麽笑話我議論我嗎?還皇位?我這樣子,已經與皇位無緣了。”
殷翎看着歇斯底裏的殷長離,慌亂上前保住對方,“不,你不是私生子,你本來就是皇子,你是我和皇兄的孩子,所以你比他們都有資格繼承皇位,長離,你聽好了,你是皇子,最尊貴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