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一直一個人,平時公務又多,也不好長居宮中,很多事就在附中處理了,久而久之,這兒…倒是沒什麽家的樣子了,二位别見怪,不過到底是本王的府邸,沒有本王的允許,旁人進不來,還算是安靜吧,走,咱們去後園子坐坐。”
南宮肅此刻也覺得在這類似公堂的大廳裏待客不太好了,有種不太好的氣氛。
客随主便,殷夙默和昭嬌自然不會介意,跟着南宮肅起身。
後園子應該就是居所了,倒是有那麽一點樣子。
“攝政王不是說有好酒嗎?”
昭嬌四周打量,這園子不大不小的,種着一些花草樹木,不過這個時節,早已被白雪覆蓋,根本敲不出都是什麽花草,屋子裏應該是提前準備了暖盆,還多放了幾個,所以還算暖和,這外頭的景色昭嬌是沒心情欣賞,太冷了,屋裏朝外頭看兩眼就差不多了。
“這一路回來,你這是醒酒了?倒也不像看上去的那麽不能喝,酒别急,先吃點東西,一會兒就給你取來,這酒啊,釀了十幾年了,也算是陳釀,在咱們南疆,有個習俗,誰家生了女兒,家裏長輩就會釀酒,然後封壇埋起來,等到女兒出嫁,再取出來喝,叫送嫁酒,一會兒你好好嘗嘗。”
姑姑當初也不知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釀的酒,明明知道孩子都沒了,哎,也算是老天有眼,她的孩子還活着,還活的這樣好。
“……攝政王……有女兒了?”
未婚生女?昭嬌一臉震驚看着南宮肅,這個年紀吧,有個女兒也正常,可是爲何沒聽說過,難道所查還是不夠詳盡?
南宮肅愣了下,盯着昭嬌看了一會兒之後大笑開來。
她這小腦袋裏都想什麽呢,“怪本王沒說清楚,本王若是有個你這般好的女兒,倒也此生無憾。”
“攝政王,說歸說,可不能這樣占便宜,不合适,您再有本事,也生不出我這麽大個女兒來。”昭嬌直接怼回去,占她便宜,過分了啊。
殷夙默反應倒是快些,隐約猜測到這酒是怎麽回事了,有些擔憂看向昭嬌,攝政王提議到府上來喝酒,又說了剛才這番話,無非是想做個鋪墊罷了,看來,一會兒那位公主就會過來,算了,也好,遲早要見一面,這這兒見見也無妨,至于其他,就看嬌嬌自己,她認不認他都支持。
南宮肅無奈攤手,“這倒是,本王失言了,本王能叫你的名字嗎?”
南宮肅這突然拉進距離感的談話,讓昭嬌差點沒接住。
愣了下還是點了點頭,也無妨吧,一個稱呼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麽正式場合。
“昭昭,你的身世,你也知道了,相信你也查過了,嚴格說來,我該叫你一聲表妹,不過你認不認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多說幾句,當年,我姑姑和你爹初相識的時候,就是緣分而已,并不摻雜什麽,他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隻是單純的喜歡……後來,我皇兄知道了他們之間的事…再後來,我姑姑選擇了離開,離開的時候,并不知道懷了你,再後來的事,你大概也就知道,本王就不多說了,但是有一點…本王覺得,你應該知道,姑姑這些年,心裏一直沒放下當初那個孩子還有你爹,明知道孩子不在了,回來還是釀了女兒酒…”
昭嬌默默聽着,她不傻,知道南宮肅邀他們到府離來,肯定有事,卻沒想到,這麽快他就準備安排他們見面。
“姑姑已經在來的路上,不過你放心,認不認,見不見,那都取決于你自己,本王絕無勉強的意思。”
他能爲姑姑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這話音剛落下,外頭就傳婉慈公主到了。
南宮肅看着昭嬌,目光征求她的意見,她若是不點頭,今日隻能送姑姑先回去了。
殷夙默悄悄拉起昭嬌的手,雖然她面上看着雲淡風輕的,但是他知道,她心裏還是在意的。
“嬌嬌,天冷,要不先讓人進來,不管如何,見一見也無妨的,我正好有點事想和攝政王說。”
他很想陪着,但是有些事,要她自己面對,而且,給他們一個單獨說話相處的機會也是應該,畢竟是親生母親,且聽着南宮肅的意思,嬌嬌這個生母還是很在意她的。
殷翎帶給她的傷害,他希望她能在親生母親這兒得到彌補,哪怕一點點也好,總之,他不希望嬌嬌這一生有任何遺憾。
沒想到殷夙默不但沒阻止,還這般通情達理的幫着勸說。
南宮肅這下是真信了,這夙王是真心心疼他這個小表妹啊。
“王爺這話說的,這兒的主人家又不是咱們,讓不讓…客人進來,得看主人,王爺有事和攝政王商量,自去便是,無妨的。”
昭嬌難得有些别扭。
“快,請姑姑進來。”南宮肅也有些激動,不過還算沉穩,連忙起身拉着殷夙默,“夙王,那咱們先到一旁書房說事,讓我姑姑代爲招待夙王妃。”
殷夙默看了一眼昭嬌,見昭嬌點頭這才起身跟着離開。
門開,南宮婉慈第一眼就看向昭嬌,連南宮肅他們打招呼都沒注意,就那樣定定站在門口癡癡望着,仿佛腳下有千斤重,明明很想靠近,卻又極力壓抑着。
南宮肅還想說什麽,被殷夙默拉開了。
“讓她們自己……來吧。”
南宮肅默默點頭應下帶着殷夙默去了書房,索性是在他的王府不會出什麽事。
門開着,冷風灌入,昭嬌不由打了個寒顫。
南宮婉慈立刻注意到了,連忙邁入讓人把人關上。
“對不住,南疆天寒,你定是不習慣吧,冷不冷?”
像,眉宇之間,太像了,和她爹一樣,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的孩子,她還活着,真好……
南宮婉慈身子微微有些顫抖,聲音也有些輕顫。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世,本該是世上最親近的人,此刻卻用着最陌生的口吻說這話,用着最生疏的相處方式待在一個空間裏。
“我……我沒事,你冷嗎?要不要過來烤火?”
昭嬌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罷了,雖然有些突然,但是這一面早就想好了見的不是嗎?
而且,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好,好…”
南宮婉慈輕顫着靠近,才說了幾句話,眼睛已經紅了。
女兒跟她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