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王真的放心?”
到了書房,南宮肅倒了茶忍不住問了句,目光朝着隔壁牆面看了一眼,一牆之隔,也是怕出啥事。
殷夙默接過茶坐下,順着對方的目光看了過去,淡聲道:“這是南疆的攝政王府,若是在這兒都不放心,那我們此次南疆之行恐怕是兇多吉少,攝政王今天安排他們在這攝政王府見面,想必安排周全不會出什麽岔子。”
這點把握殷夙默還是有的,再不濟,暗中還有風靈他們呢,出不了事。
南宮肅收回目光笑了笑,“不愧是夙王,恕本王莽撞沖動了,隻是她畢竟是姑姑親生女兒,本王不忍看姑姑……難過,這些年,其實她心裏一直都沒放下這個女兒…”
“攝政王不必說了,反正都安排了,她本來也是打算見一面的,倒也無妨,不過是有些突然罷了。”
殷夙默打斷南宮肅的話淺笑道了句。
“這就好,隻要她願意見……夙王,你就不怕她認了我姑姑,願意留在南疆?”
雖然一點把握都沒有,純屬胡說八道,南宮肅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目光落在殷夙默身上,想看出點什麽一樣。
殷夙默迎着對方的目光笑了笑,波瀾不驚,“她認不認都随她,我家嬌嬌開心就好,不過攝政王可能要失望了,嬌嬌怕冷,這南疆她怕是呆不慣,若是她想,可以接她母親到大昭也無妨。”
認了就得留下?誰規定的,再說,誰能左右他家嬌嬌。
南宮肅低頭一笑,“夙王莫氣,不過是随口之言罷了,放心,本王也不會強留,不過,夙王就不怕萬一……”
“沒什麽萬一,她所選,本王都支持,她萬一真相留下陪陪她母親,那就留下便是,有何關系?”還不是他的王妃?
……“夙王好生大氣,不過,你們這身份,恐怕…”
南宮肅知道不太可能,也隻是順口閑聊,看殷夙默這般緊張昭嬌,故意逗弄他而已。
沒想到這夙王還真是…
“恐怕什麽,想在兩國交好,本王這個大昭王爺,在貴國住一陣子,也無妨吧?難道攝政王要趕人,還是怕我這個大昭人在這兒竊取了你南疆什麽機密?這般說來,你南疆的确該在意。”
南宮肅被怼的不知怎麽接話了,若是這兩人真留下,他還的确的跟大臣好生周旋一番,畢竟兩人身份太特殊了。
“……”
“攝政王,玩笑歸玩笑,有些話,本王也想和你說說清楚,若是再發生類似宮宴上的事,可就别怪本王不客氣了。”
那個太後,明顯是對他家嬌嬌不善,這兒畢竟是南疆,還是要跟主人家說清楚的好,俗話說得好,醜話說在前頭。
“夙王放心,不會了。”
兩人閑聊的功夫,昭嬌這邊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
昭嬌有意引導南宮婉慈說着過往之事。
雖然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但還是想當事人親口說說。
畢竟是自己親生父母的事。
“……當時,他們告訴我你出生就斷氣了,怕我傷心…便沒讓我看,我當時太過傷心…就輕易信了,生你的時候,本就艱難,我身子也不太好,所以…這些年,我當時真的以爲你……孩子,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知道你還活着,我……”
南宮婉慈淚眼朦胧看着昭嬌,說着說着又哽咽了,這是她親生女兒啊,此刻就坐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她的女兒若還活着該是什麽模樣。
“聽聞,聽聞你之前出了事,容貌不似從前了,也不知你從前是什麽模樣,但是這眉眼之間真的和你阿爹很像很像。”
南宮婉慈的目光從進來就沒有從昭嬌身上挪開過。
是真情還是假意,昭嬌能感覺得到,這就是一個母親看女兒的眼神嗎?
從前,她在殷翎身上期盼過的眼神…
“我……你喜歡我阿爹嗎?”
昭嬌也不知說什麽,主要是不知如何應對對方眼裏濃烈的深情,隻能生硬的錯開話題。
南宮婉慈似乎也感覺到了,不過她不在意,隻要女兒肯跟她說話就好,連忙調整情緒點頭,“喜歡的,你不知道,你阿爹年輕的時候,是那般耀眼,很少有女子見着能不喜歡吧…”
“那……你怪他嗎?”
昭嬌看着對方,有些遲疑的問着。
“怪…怪他什麽?是我對不住他,雖然開始我們彼此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後來,他跟我說清楚了,但是我還是選擇了隐瞞…他并未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而且,我能感覺得到,他那時候對我的好,都是真的。”
南宮婉慈帶着幾分懷念追憶着,眼裏的柔情不由自主的流露,一切都落在昭嬌眼裏。
這個娘親,對她阿爹是有情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你不怪他隐瞞我的事?”
讓她誤以爲自己的女兒死了…
南宮婉慈苦笑搖頭,眼角淚珠低落,“我怎麽能怪他呢,那會兒,若是他不這麽做,你就會落到我皇兄手裏,成爲他控制你爹的棋子,還不知你會遭多少罪,生在皇家的女子,多是不幸的,我感謝他帶你走,真的,我一點都不怪他,當時,我皇兄知曉我有孕了,就打孩子的主意,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護着,甯可讓你阿爹誤會我,也不想讓你阿爹陷入兩難的境地,他是個忠臣,是個赤子,我怎能害他……可即便他誤會我的接近他是蓄意而爲,可他還是設法把孩子救走了…聽說,這些年,他一直寵愛着你……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讓他誤會那麽深,可他還是這般對待他們的孩子,并未遷怒他們的孩子。
“阿爹的确是個很好的人,他将我視若珍寶…你當年是有意讓阿爹誤會你接近他目的不純,其實,你也是爲了他,不想讓他因你而爲難……”
上一輩的事,她無法評價,但是她聽得出來,她這個娘很喜歡她阿爹,哪怕過去這麽多年,提及她爹,依然滿眼情深。
而她阿爹,也因爲一些原因娶了殷翎,那些年,和殷翎也沒什麽夫妻感情……或許也是因爲心裏一直裝着一個人吧,對了,阿爹書房裏,又一幅畫像。
那會兒她好像見過一次,之後就被阿爹收起來了,不過她有幾次見着阿爹偷偷看過。
隻記得畫像上是一個女子,還有,當初搜查阿爹罪證的時候,好似的确在他書房搜出與南疆有關的書信…或許,阿爹這些年其實也沒忘了娘,又在暗中打探娘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