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肉縫起來跟縫衣服也沒多大區别。多縫幾針,就能适應了。”
“現在你既然對剖腹産很感興趣,那這傷口縫合也是必須要做的,如果連這點小傷都做不到,又如何能縫合孕婦腹部這麽大的傷口。”
别看林秋平時冷冰冰的,但是在醫術方面,卻是毫無保留。
醫學院招收女生的原因,他很清楚,也很贊同。
這些年來,他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因爲隐瞞病情,而導緻病情惡化,甚至喪命的女人,這其中的好處,他比誰都清楚。
“林郎中,你看我縫的怎麽樣了?”
梅川惠子低頭看了一眼患者腿上蜿蜒如蜈蚣的傷口,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是親眼看着林秋縫合傷口的,每一針都是那麽的整齊,那麽的精準。
哪裏像是她現在縫合的傷口,看起來那麽的觸目驚心。
“這還是第一次。接下來,你上午去學院上課,下午再來醫館幫忙。隻要是縫合傷口的,我都會盡量給你安排。”
林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卻是給了她很高的評價。
一個女子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男人。
在醫學上,有沒有天賦,那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外科,有些人窮其一生,都沒能踏入其中。
一些簡單的手術,有的人幾天就學會了。
林秋,梅川惠子,這兩個人顯然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僅僅是縫合了七八個傷口,梅川惠子的表現已經不遜色于醫館裏的其他大夫了。
甚至還跟林秋讨論了一些改進的方案。
這樣的速度,即便是林秋這樣的醫學天才,也是歎爲觀止。
“林大夫,我之前聽燕王說過,外科手術,講究的是消毒防炎。”
“他曾說過,傷口處長着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小蟲,隻要抹上酒精,這些蟲子就會被殺死。”
“但是,剖腹産是要取出孩子的,肯定會露出很多的空間,總不能拿酒精來清洗吧?”
梅川惠子的話,讓林秋也是一愣。
他從來沒做過這樣的手術。
但是,他轉念一想,剖腹産跟做腸癰,也就是闌尾炎的手術,應該是差不多的。
“剖腹産的事情,還需要再商量一下,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去問問王爺。但是腹部的傷口,卻不能用酒精來清洗,那樣的話,孕婦很有可能會死在手術台上。”
“雖然孩子救回來了,但是孕婦死了,這不符合我們的目的。”
林秋雖然沒有經曆過“保護大人和保護孩子”這兩個選項,但他已經可以想象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越想越覺得剖腹産有多難。林大夫,這要求未免太高了些吧?”
“不,你的想法和燕王殿下的要求是一緻的,很好。”
林秋繼續鼓勵道,“燕王殿下已經讓人在醫館裏建了幾間蠶房。這幾個房間的建造非常嚴格,就連手術的器械,都要噴酒精。我想,這是爲了防止王爺說的那些看不見的蟲子,鑽進傷口裏。”
“好吧,改天我再向你讨教讨教。”
……
這天,是觀獅山書院休沐的日子。
所有的老師和學生們,都被允許回家休息了。
契苾何芳帶着梅淑倫坐上了返回長安城的馬車,在家門口告别。
“何芳,你回來了?”
契苾府并沒有因爲契苾何芳的歸來而變得熱鬧起來,相反,契苾何芳卻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隻有那個老仆人向她問好,随後便繼續埋頭工作,眉頭緊鎖。
“甯叔,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有沒有大哥的消息?”
契苾何芳也不傻,立刻意識到家裏出事了。
今年年初,族長契苾何力率軍出征高昌。
從年初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将近十個月的時間。
這讓契苾何芳有些擔心,難道自己的哥哥出了什麽事?
“何芳,家主昨日随大軍凱旋歸來,一切安好,立了大功。”
契苾甯是契苾家族的大總管,和契苾何力有一些血緣關系,算是叔伯。
“大哥回來啦?妙啊!那我怎麽看你們府裏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夫人出事了。”
契苾甯一臉的糾結。
“夫人出事了?”
契苾何芳心中一緊,這位嫂子現在是契苾家族的大人物,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
契苾何力多年來無子,直到這一年出征的時候,才知道夫人有了身孕。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契苾一族的下一任家主,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出生。
“夫人已經連續兩天肚子疼了,穩婆現在就在屋子裏,也沒有辦法。”
“昨天家主從外面回來之後,就一直守在産房外,一直都沒有休息過。要不,你去看看他,讓他休息一下?”
契苾甯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讓契苾何芳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按理說,哥哥回來了,嫂子也快生了,按理說,應該是雙喜臨門才對。
看這樣子,嫂子的情況不是很好。
這年頭,生孩子跟進鬼門關差不多。
不管是胎兒過大,還是骨盆過小,又或者是胎位不正。
這些,後世的剖腹産都能解決。
但在古代,就是一條甚至兩條人命。
契苾何芳也顧不上向契苾甯詢問細節,快步跑進了院子。
産房外,契苾何芳聽不到痛苦的聲音,反而是一群穩婆滿頭大汗的跑來跑去。
契苾何力呆呆的站在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哥!”
不知爲何,契苾何芳鼻子一酸。
大哥是何等人物,何等威風,今日卻是半點英雄氣概都沒有。
“何芳來了。”
契苾何力看了看自己最疼愛的妹妹,一言不發。
昨日他才回府,就聽到夫人臨盆的消息。
這比攻打高昌城時,還要讓人興奮。
隻是,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孩子出生,倒是那幾個進進出出的穩婆,臉上都露出了驚慌之色。
契苾何力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過來。
他老婆的胎位不正,怕是很難生下來。
對于後果,契苾何力心知肚明。
本以爲會有奇迹發生,結果一夜過去,妻子的慘叫聲已經小的幾乎聽不見了。
有個膽子大的穩婆,更是跪在他面前賠罪,讓他準備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