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城馬道狹窄而陡峭,僅容三馬并行。
李虎一馬當先,他手中那柄尋常的制式環首刀被他揮舞的虎虎生風。
“殺!”
整個人宛如一頭出閘的猛虎,直撲馬道中段的關隘。
那裏,二十餘名陳将軍的親衛已經結陣以待。
他們是雲中城最後的精銳,身着明光铠,手持百煉鋼刀。
“一群潰兵也敢沖陣?找死!”
爲首的親衛隊長怒吼,雙手持刀。
在他看來,一群逃兵而已,根本不足爲懼。
然而,當兩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的瞬間,親衛隊長的瞳孔猛然收縮。
“铛!”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他的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蕩開,虎口瞬間撕裂,鮮血淋漓。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鋒刃已經抹過了他的脖頸。
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他捂着喉嚨,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虎。
這人身上的煞氣,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死囚都要濃烈百倍。
身體軟軟倒下,意識陷入永恒的黑暗。
李虎一腳踹開他的屍體,繼續向前。
身後的北境精銳也跟在其身後,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就這麽朝着雲中城走去。
捅刺,劈砍,格擋反擊。
每一個動作都千錘百煉,仿佛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陳将軍的親衛們雖然裝備精良,但養尊處優的他們哪裏見過這種招招緻命的打法?
一個照面,僅僅是一個照面,親衛隊的陣型就宣告崩潰。
有人慘叫着被捅穿腹部,有人被一刀枭首,還有人被後續沖上來的北境士兵直接撞下馬道,重重摔在下方的廣場上,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他們以爲自己是獵手,卻沒想過自己才是那隻被盯上的兔子。
不到十息。
剛才還嚴陣以待的雲中城親衛隊就被撕裂開來。
李虎的隊伍付出了兩人輕傷的代價,便将這道最後的防線撕得粉碎。
他踩着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目光鎖定在馬道盡頭。
“走!”
……
城樓之上,寒風呼嘯。
陳将軍的雙手死死抓着城垛。
他的視野裏,整個城門廣場已經化爲北境新軍的狩獵場。
黑色的洪流勢不可擋,将他數千名守軍沖得七零八落。
“将軍……馬道……馬道失守了!”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跑上來,聲音裏帶着壓制不住的慌亂,“王……王校尉他們……全沒了!”
“什麽?”
陳将軍猛地回頭,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王校尉和他的親衛隊,是他最後的指望,是拱衛城樓的最後一道屏障!
就這麽……沒了?
他身邊的幾名副将和參軍,同樣面如土色。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他們之間蔓延。
“完了……全完了……”一個文官模樣的參軍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跑!快跑!從後面用繩子缒下去!”一名身材矮胖的副将最先反應過來,他驚惶地四下張望,尋找逃生的可能。
“跑?往哪跑?”另一名年長的将領面若死灰,慘笑道,“全城都被圍了,這是甕中捉鼈啊!”
“陳将軍!您快下令啊!”
“是戰是降,您給個話啊!”
陳将軍看着眼前這群醜态百出的同僚,心中湧起一股荒謬。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們還在這裏飲酒作樂,嘲笑北境的蠻子不堪一擊。
現在,末日降臨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
劍身華美,鑲嵌着寶石,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一柄象征身份的儀仗之劍,而不是殺人之劍。
就像他自己一樣。
“身爲朝廷命官,食君之祿,自當爲國盡忠……”他聲音幹澀,試圖鼓舞起最後的士氣,“我等……唯有死戰!”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嘭——!”
木門直接被幹脆的撞成碎片。
漫天紛飛的木屑中,一道道身影強勢闖入。
手中提着制式的長刀,長刀上粘稠的血液緩緩低落。
李虎身先士卒,沖在最前方,直接一腳踩在倒塌在地上的木門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對于城牆上的這些人,李虎根本不在意,唯有沖殺罷了。
刀光劍影,就是此刻最好的寫照。
站在李虎面前的兩名将士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脖子處就浮現出兩條血線,然後,就是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溫熱的血,直接灑在了城牆上。
剛才還叫嚷着要跑的副将,這一會也不喊了,直接掉頭就朝着遠處跑去。
可剛剛轉身,就被一支羽箭直接射穿肩膀,整個人慘叫一聲從高聳的城牆上掉了下去。
城牆上所有将士都是如臨大敵般的看着李虎。
太強了。
這支軍隊怎麽能這麽強。
之前的時候,他們隻是知道鎮守邊關的北境軍比較強,可是卻沒想到竟然這麽強。
此時雲中城的守将陳友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這一幕。
他想不明白,自己用盡大半生守護的雲中城,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被攻破。
李虎擡腳朝着陳将軍走去。
“陳将軍是嗎?”
李虎咧嘴笑道,露出一嘴的大白牙:“我家将軍有請。”
此時的雲中城内。
江寒的騎兵主力已經從大門處,一路鑿到了北門廣場。
幾乎将雲中城内的主力軍隊全線擊潰。
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控制了各個要道的北境步卒。
“西三街控制完畢!”
“武庫已被接管!”
“東城糧倉就位!”
一個個消息通過旗語和号角,迅速彙總到江寒這裏。
他的身後,親衛高舉的“江”字大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整座雲中城,就像一張巨大的棋盤,而他,就是那個唯一的棋手。
從策反守門官,到僞裝潰兵賺開城門,再到精銳突襲斬首,主力分割包圍……
環環相扣,步步爲營。
這場攻城戰,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勢均力M敵的較量。
這時,城樓的最高處,一面代表着雲中城守軍的蒼鷹旗幟,被人一把扯下,丢入風雪。
緊接着,一面黑底赤字的“江”字大旗,在火把的映照下,緩緩升起!
看到那面旗幟,江寒終于有了動作。
他擡起手,冷冷下令。
“傳令李虎,把陳将軍和城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都‘請’到城門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