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孫子,我聽你爸說你去了省城。這才沒幾天就回來了?”
張朱氏現在的身體越發的好了。
不止腿腳越來越利索,就是精神狀态也遠比年初的時候好。
可能用好來形容,還不太貼切,應該說是比年初的時候,要好了好幾倍。
“是啊奶奶,我們把野山參送給茜姐她爺爺後,第二天就出發回安平縣了。當時天太晚了,就在縣裏住了一宿。”
張小龍還是習慣性地扶着奶奶說話,“奶奶,中午你們别做飯了,縣裏百貨商店的馮主任要來。
我去整點好菜回來,咱們中午一起吃飯。”
“哎呦,那時間還來得及啊?現在幾點了?”
“奶奶,現在8點多鍾,那我先走了。”
張小龍上了車,跟老太太揮了揮手,又回家跟老媽說了一聲,便一路疾馳,往糧食失竊的大隊開去。
***
“同志你好,請問郭家屯怎麽走啊?”
張小龍看到有人正在拾糞,把車緩緩停下,抛了一根煙過去,問道。
“公安同志,你們是來查案的吧?我們大隊就是郭家屯,就是前面那個莊子。”
那人一隻手拿着工具,另一隻手差一點就沒接住煙。
他見張小龍一身警服,倒是沒有問東問西的。
“您就是郭家屯的老鄉?那還真是巧了,你們大隊被偷的都是什麽糧食?”
“公安同志,說來是真氣人。”
那人把煙點上,心裏對于小偷的怒火,也被點上了。
他咬了咬牙,恨不能把那些小偷的肉,給咬下來兩口。
“我們大隊今年種了不少紅薯,天氣幹旱,我們是一桶水一桶水挑來澆灌的。
好不容易快要收的時候,被這些癟犢子玩意兒給偷了好幾畝地。”
“同志,我想再問一下,你們大隊的民兵隊,沒有發現什麽動靜嗎?”
張小龍其實想問的是有沒有民兵巡邏,但爲了防止引發郭家屯新的矛盾,最後還是換了一個問法。
“我們有民兵不定時在地裏巡邏的,那個巡邏的民兵被人給打暈過去了。”
“哦?巡邏的民兵被人打暈了?傷得嚴不嚴重?”
張小龍隻知道有幾個大隊糧食被偷,但具體情況不是很了解。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有民兵被打的事兒。
“後腦被錘子敲了一下,還好隻是暈過去了,撿回來一條命。”
那人歎了一口氣,臉上也有一些慶幸之色。
“後腦被錘子敲了都能撿回一條命,這位民兵同志還真是命大。
對了,同志,你知道這位民兵叫什麽名字嗎?我一會兒想去問問他具體情況。”
“他叫郭三民,就在那排房子的東邊兒第三家,公社派出所的人已經問過話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的紅薯地在哪兒?我也想去看一看。”
“紅薯現在都已經收了,就在那裏……看到沒有?土都被刨開了。”
張小龍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一大片土地,泥土顔色不同于沒長莊稼的幹裂農田,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謝謝你了,同志!”
“沒事沒事……”
看着張小龍的吉普車漸漸遠去,那人搖了搖頭,嘀咕說道:
“這些公安都來過五六回了,一直也查不出來是誰偷了紅薯。
這次又派來一個嘴上沒胡子的年輕人,真是……唉!”
吉普車速度很快,幾分鍾後就到了挖過紅薯的田地旁。
張小龍停下車,打開車門跳了下來。
田地裏還有一股淡淡的紅薯清香味兒,彌散在空氣中。
“好家夥,這土扒拉得真幹淨,一片紅薯葉子都沒有留下,更别說是留下半拉紅薯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