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厚道人,也沒人計較這些,反正一塊兒走也能做個伴兒,最刻薄的馬氏和沈氏關系還不錯,便也沒說什麽風涼話。
大家順利出了城。
兵器不能露白,哪怕是生鏽的舊兵器,衆人都是放在闆車的稻草底下壓着。
嶽州再往南一點便是洞庭湖,沿着洞庭湖向南走能看到湘江,從湘江坐船可以去宜春,到宜春以後一路向東走就能到臨安了。
這是當初林俊輝去臨安的路線。
大家有了目的地和方向,不是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心裏便踏實很多。
張氏吩咐衆人沿途看到能吃的野菜和果子都順手收集起來,保不齊就能派上用場,孩子們最愛幹這事兒,在車子附近跑前跑後幫忙尋摸。
逃難第一天很順利,大家走了差不多六十裏路,在晚上天黑前衆人找到了一間破廟,隐隐約約能看清楚廟門牌匾上寫的是洞庭廟,廟内蛛網密布,看得出來已經沒有香火很久了。
張氏逃荒有經驗,對着供奉的主位拜了拜後才坐下,吩咐張平安在神像附近灑一圈雄黃粉,待會兒衆人就睡在神像後面。
“娘,幹嘛要睡後面啊,這廟裏面不是挺大地兒嗎”,馬氏不解地問道。
“現在逃難的人也不止我們一波,萬一也有人露宿這個破廟,起了歹心咋辦?睡在神像後面萬一有個什麽事兒起碼還能緩一緩”,張氏道。
“哪有那麽巧嘛”,馬氏嘀咕。
衆人身上都有幹糧,竹筒裏也有水,穿的還算厚實,便沒生火,都合衣睡在神像後面。
現在隊伍裏十五歲以上的青壯年男丁,劉屠戶家有六個,二丫婆家這邊有三個,三丫家隻一個,金寶家兩個,徐小舅家兩個,加上張平安自家有八個,值夜安排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考慮到這次跟之前不一樣,沒有騾車拉着可以讓值夜的人白天補覺,張平安便每晚隻安排4個人,上半夜兩個,下半夜兩個。
這樣能讓衆人最大程度的得到休息,同時還能保障安全。
好的不靈壞的靈,到入夜時破廟裏竟真的又有人過來借宿。
劉大哥這次很警醒,隐隐聽到馬蹄聲後便将衆人都暗暗推醒,張氏吩咐衆人都不要發出動靜,幾個女眷驚恐地伸手把小一些孩子的嘴捂上。
衆人屏息凝神的蜷縮在神像後面,幾個男人暗暗握緊了身邊的長刀。
這年頭能用的起馬的都不是一般人,何況竟然還敢在入夜以後披星戴月的趕路,更是藝高人膽大!
張平安透過縫隙看到進破廟的人有六個,其中一個穿着華貴的應當是做主的,另外五個看得出來都是随從,身穿藏青色勁裝,明顯會功夫。
幾人在破廟找位置坐下後,其中一個随從薅了一些幹稻草生火,道:“委屈公子了,今夜先将就一下。”
身穿華裝的男子淡淡回道:“無妨,特殊時期特殊對待,時甲,去神像後面看一下是何人有緣分今夜跟我們同宿一間破廟。”
被喚時甲的男子,早已聽出破廟神像後面有不少人,呼吸太粗重了,都不用仔細聽,明顯有老有少,且不會功夫,構不成什麽威脅。
嘴裏還是恭敬地應道:“是,公子!”
說完便朝神像後面走來。
神像後面的衆人聞言心揪成一團,張平安雖感受到對面沒有什麽惡意,但也不能冒險,眼神示意大姐夫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