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兩人一道出去。
郭嘉落後半步,等方子期上車後,突然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道:“方兄,我突然想起來陳家村就在這附近,他們村的雷筍可是遠近聞名,現在正是吃筍的時候,我得順道去他們村一趟,給驿館采買一批雷筍,你先走一步吧!”
說完拱手笑道:“實在對不住了!”
方子期愣了一下,然後笑着擺擺手道:“無妨,你這是正事,那我先走一步了!”
“回見”,郭嘉道。
随着方子期的騾車慢慢遠去。
郭嘉才轉身回到亭子裏,攔了一個雜役問道:“小兄弟,你可知你們亭長在何處?”
雜役神色有些不耐煩,把肩上布巾一甩,剛準備說不知道,就看到眼前人拿了幾個銅闆出來。
“麻煩你了,小兄弟”,郭嘉笑道。
順手把銅闆塞到雜役手上。
有錢好說啊!
雜役立馬眉開眼笑,和善道:“好說,好說,我剛看到我們亭長去茅房了,現在應當出來了,要我去給你通傳一聲不?”
“那就有勞小兄弟了”,郭嘉拱手道謝。
雜役收了錢,樂呵呵的去了後面一處屋子通傳,他們亭長平時沒事的話一般就待在那裏喝茶打牌。
“咦,人呢”,雜役找了一圈兒沒看到人,有些疑惑地撓撓頭。
他們亭長平時基本就待在這裏的啊!
不一會兒,雜役面上有些尴尬的回來,搓着手回道:“對不住啊,客官,我剛才去後面找了,沒看到人,估摸是去哪裏忙去了!”
說完試探道:“要不你等一會兒?”
郭嘉眯了眯眼睛,面上還是一派和煦的笑道:“那算了,今日看來有些不湊巧,我改日再來吧!”
“哎,行行,下次來我再幫你通傳”,雜役聞言松了一口氣。
生怕客人說要把跑腿錢要回去。
郭嘉出門後,騎上驢子便一路往東行去。
那正是去往慈縣的方向。
驢子跑了沒多久,郭嘉便看到前面有一着公服的騎着騾子的中年漢子,正是記憶中的那人。
遠遠還能看到張平安的馬車也在前方。
此處離城裏還不算太遠,官道上人來人往,并不荒涼。
也不知前面那人是何心思,就騎着騾子遠遠的辍在車隊後面。
郭嘉見此,也不着急了,騎着驢子不遠不近地跟在那人騾子後面。
一直到快午時,才見前面那人揮了揮鞭子,加快了速度。
等到離張平安他們的馬車約一裏處時,那人便從騾子上下來,牽着騾子下了官道,沿着小路向前。
兩邊是長的高高的艾蒿叢。
郭嘉見此眼神冷了冷,也從驢子上下來,快步跟上。
前面那人十分警覺,不一會兒便停下了腳步。
郭嘉卻依然沒有停下。
不一會兒,兩人便面對面了。
“你是誰,爲何跟着我?”中年漢子闆着臉問道。
“傅伯父,好久沒見了,可還記得我?”郭嘉面色不改,笑着拱手行禮道。
說完拍了拍腦袋,“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傅亭長了!”
“你是……”,傅醫官努力回憶着。
不過很明顯,他從沒把郭嘉這号人放在心上,過了片刻還是沒記起來。
“傅亭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過也無所謂,我隻是一個小人物罷了,記不記得我都沒關系”,郭嘉淡然道。
轉而臉色一冷,質問:“就是不知道你一直跟在張老爺他們後面是想幹嘛呢?看起來好像似敵非友啊!”
傅醫官笑了笑,捋着胡須道:“我們兩家是世交,張老爺按輩分還得喊我一聲伯父呢,現在我這位賢侄出息了,我上前去打聲招呼,有何不對?”
“是嗎?”郭嘉冷笑。
“當然是”,傅醫官面色不變。
不過眼神裏的警惕卻絲毫未少。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傅醫官不動聲色道:“你莫不是以爲我是那起子心存歹心之人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況這還是官道上,我能做什麽?我這位世侄出息了,我上前去巴結還來不及呢!”
說完便轉身牽着騾子要走,同時暗暗将手伸向懷裏。
就在傅醫官轉身的電光火石間,郭嘉迅速伸手從靴子裏拿出防身的匕首向前撲去。
傅醫官也拿出了懷裏的藥包。
不過他到底年紀大了,平時大魚大肉吃的身肥體胖,身手比不上年輕人。
還沒等他将藥包撒出去,便被郭嘉一匕首迅速抹了脖子。
傅醫官甚至剛開始都沒感覺到痛,直到脖子上的血濺了一丈多高,他才後知後覺地拿手去捂。
“你…你…到底是…誰?”傅醫官捂着脖子睜大了眼睛斷斷續續問道。
不知道害他的人是誰的話,他會死不瞑目的!
他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死在了這裏!
郭嘉冷笑了聲後,不屑道:“你不必知道!”
不過片刻,傅醫官便踉踉跄跄地倒地不起了。
流出來的鮮血将身下幹燥的土地浸濕了一大片。
血腥味很濃!
郭嘉确定面前的人沒氣後,才拿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迹。
又将外衫脫掉,和裏面的夾襖調換了順序穿上。
最後蹲到傅醫官面前,将他身上的财物全部搜出,僞造出被人謀财害命的假象。
做好這一切後,郭嘉起身道:“要怪就怪你心不軌,必須斬之以威!”
說完望向前方,隐隐約約能看到張平安的車隊停在官道一旁,正在準備午飯。
嘴裏喃喃道:“張平安,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然後牽着驢子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卻猛然發現一旁的草叢裏好像有人。
“是誰,站出來,我看到你了!”郭嘉冷喝道。
話音落下,旁邊突然又沒了動靜。
要是一般人,這時候可能就走了,估計會以爲是兔子弄出來的動靜。
但郭嘉不是一般人,他總是習慣将事情往最壞的方面想,事事做好最壞的打算。
随着郭嘉捏着手裏的匕首慢慢試探着往前,突然一個小厮打扮的人從一邊的草叢裏爬出來,弓着腰求饒道:“郭管事,是我啊,别殺我!”
郭嘉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方子期的車夫。
心思電轉間,他立馬将匕首收起來,松了一口氣道:“怎麽是你啊,你不是跟着你家少爺一起回去了嗎?”
邊說邊走近了幾步。
小厮吓得往後連退了幾步。
解釋道:“我家少爺怕您要幫忙,所以差我回來找您的,給您搭把手!”
“你家少爺有心了,我剛才去陳家村的路上,正好看到有一個人好像心懷不軌,就跟了他一段路,後來發現這人還真是有問題”,郭嘉笑道,不再上前。
然後招呼道:“走吧,咱們回去吧!”
說完率先往前走去。
小厮看郭嘉這麽坦蕩,心安了幾分,又有些後怕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屍體。
然後才蹑手蹑腳的跟上。
誰料,郭嘉突然轉身,快準狠地一刀刺向小厮胸口!
小厮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胸口,又擡手指向郭嘉:“你…你…你……”
話沒說完,嘴角就流出了不少鮮血。
郭嘉不緊不慢冷聲道:“你家少爺也是個不省心的!心眼倒多!他要是把這份心思用到讀書上,早考上舉人了,何至于蹉跎至今還是個秀才!”
等确認小厮斷氣後。
郭嘉想了想,将小厮拖到了傅醫官身邊。
确認沒留下什麽屬于自己的痕迹,才拍拍手牽着驢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