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聞言都拿好自己身邊的武器,全神貫注看着前方。
果然沒過一會兒,前面便隐隐約約能看到一座小海島。
舵手有條不紊地放慢了行船速度,有七八個年紀大些的水手穿上魚皮衣劃着小船往小海島上先去探路了,順便破壞陷阱。
錢裕雖然沒有親自過來,但派了一個心腹跟在縣尉身邊,這件事已經準備多時,海盜團裏還有他們的内應。
一切按計劃進行!
朱縣尉想了想,再次嚴肅提醒道:“待會兒交戰時你們記得千萬别心慈手軟啊,海盜跟一般的匪徒不一樣,更加狡猾兇殘,見面以後什麽話都不用說,直接往要命的地方下手!”
“明白!”衆人都點頭。
吃飽不禁又想起那段逃荒的日子,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又過了大約兩三刻鍾,前方海島上冒起狼煙,這意味着前面去的幾人任務已經完成。
航行速度也随之猛然加快。
“準備下船”,朱縣尉起身命令道。
等快靠岸時,衆人便陸續坐小船登島。
這也是爲了防止大船陷入海盜們設的陷阱。
這時候海盜們已經有了一套比較完整的對敵戰術。
他們首先會在近海和淺水處,人工布置暗礁,或者埋設尖銳的木樁,刺穿敵船船底。
也會在一些狹窄水道的險要位置拉起隐蔽的鐵鏈或者繩索配合潮汐使船隻擱淺或傾覆,尤其針對大船。
之前沿海的幾個縣令出海剿滅海盜無功而返,就吃過幾次這個虧。
好在錢裕安插的那個探子十分機靈,提前大略弄清楚了島上布防,給衆人省了不少事兒。
上島後,吃飽才發現島上植被稀稀疏疏的,并不多。
還沒走多遠一行人便直面海盜了,估計是在外圍放哨的小喽啰。
朱縣尉二話不說,按照多年的職業習慣,拿刀就砍,熱血瞬間噴了他一臉。
吃飽等人則不一樣,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們更習慣先用槍或者是弓弩。
條件反射,舉起火蛋槍便射了一槍出去,正中海盜胸口。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離的太近的就用帶血槽的匕首正面對搏。
隻要能刺中對方,這些改良過的血槽很快會讓敵人失血而亡。
論身手,吃飽肯定是比不上朱縣尉的。
但片刻下來,反而是吃飽一行人殺敵最多,他們本身就有血性,也能吃苦,經過買大人系統的訓練了一陣子後,膽識和作戰的勇氣是有的。
這種事,隻要開了頭,剩餘的便很順手了。
朱縣尉看得目瞪口呆:“娘的,這是什麽神兵利器啊?這麽好用!改明兒回縣裏了我得多練練!”
象山的文縣尉見了也若有所思,想着這事回去後得趕緊跟錢縣令說一說,他們也得置辦一些,看起來太好使了!
衆人越往裏走,便越謹慎。
按照圖紙的标示,文縣尉把帶着的雞鴨解開手腳後,用竹竿往前驅趕了一陣,沒一會兒便聽到撲通撲通掉入陷阱的聲音。
有衙役上前看了看,回來禀報:“是尖刺陷阱。”
“嗯”,文縣尉點點頭,并沒意外,吩咐道:“記得沿路撒上石灰粉。”
衙役拱拱手回道:“小的明白!”
越往前走陷阱越多,除了埋了尖刺的深坑外,還有滾木、吹箭。
“娘的,這島上都快被他們挖成篩子了,難怪是塊難啃的骨頭呢”,朱縣尉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他剛才被暗箭射中了胳膊,要不是吃飽拉的及時,估計小命就交代了。
附近的海盜死的死傷的傷,其他衙役上去一一補刀。
好在随身帶了藥粉,朱縣尉抽空做了個簡單包紮,總算不流血了。
此時,遠處突然冒出沖天的火光,将夜幕下的海島都照亮了。
此時此刻,也充分說明了有眼線和卧底的重要性。
這是内應在提醒衆人暴露了,得速戰速決。
雖然島上失火,但海盜們真的是一點也沒慌,他們身經百戰,很快便意識到是有人偷襲。
立刻便吩咐了人前往島上設的各處陷阱看看情況。
要是沒有錢裕安插的那個探子,衆人直接硬攻的話,起碼死傷過半。
海盜們按級别将小島打造的鐵桶一般。
暴露後就沒有戰術優勢了,一路正面硬剛到了海島中心,便沒再碰到什麽陷阱了,這裏是海盜們的大本營。
海盜們也不想吃個飯上個茅房還得提防着跌入陷阱裏面,所以海島中心反而沒什麽陷阱。
不過文縣尉和朱縣尉也損兵折将不少人,看得心痛但沒辦法,吃的就是這碗飯。
看到朱縣尉一行人,海盜們二話不說便各司其位,遠程用弓的,拿刀的一齊上陣,刀刀緻命不留餘地,十分狠辣。
剛開始吃飽等人憑借着火彈槍幹掉了大部分人,但海盜們很快便反應過來他們手裏的武器是大殺器,必須得搶過來。
于是剩餘的海盜便一起朝拿着火彈槍的吃飽等人撲過來,甚至甯可冒着被中彈的風險,身中幾槍還能拔刀刺傷吃飽等人,反撲的十分厲害。
弓箭手也隻朝這邊射過來。
黑風渡不少人都受傷了。
吃飽看到後眼睛都紅了,隻知道要讓這些海盜都去死,殺到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等他被朱縣尉打了幾巴掌清醒過來有意識的時候,才發現周邊一地死屍,有縣衙的人也有海盜們。
朱縣尉等人多少都會些包紮的技術,已經把周邊受傷的人都大概包紮了一遍,再深入的也隻能回縣衙再說了。
黑風渡的其他人也圍上來,狗剩關心道:“吃飽,你咋樣了?”
朱縣尉道:“他那些都是皮外傷,沒傷到要害,我剛才都跟他撒了藥粉了,隻要不流血就不要緊。”
說完拍了拍兩人:“走吧,到了我們去搜羅戰利品的時候。”
對于生死,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狗剩和吃飽難過了一陣,但人不能總是難過,還得往前看。
文縣尉和朱縣尉在抄家剿匪方面經驗豐富,又抓了幾個人嚴刑拷打,很快便将海盜們的藏寶地找到了。
滿滿一地庫的金銀珠寶、绫羅綢緞、瓷器、茶葉等東西堆得像小山一樣。
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文縣尉罵了幾句國粹後,吩咐衆人按照來時的石灰路往船上搬。
自己也撿了幾樣值錢的放到身上。
其他人有樣學樣,都沒客氣。
狗剩比較穩重,話雖不多,但比吃飽聰明的多了,見此,也跟着衆人挑些值錢的放到懷裏。
吃飽還有些沉浸在親友死亡的情緒中不能自拔,有些低落,狗剩拍了他一巴掌:“你想什麽呢,人死不能複生,家裏還有那麽多人等着活命呢,咱們多挑些值錢的東西,到時候日子也能好過些,就算大人給咱們辦了戶籍,安家的話,買田蓋房都需要不少銀子的,别愣着!”
吃飽這才打起精神,挑了金子這種硬通貨。
這夥兒海盜已經盤踞在此幾十年了,累積的财富真不少,衆人一直搬到天亮才搬完。
還在另一邊的地牢裏發現了不少被關押在此的人質,都是從商船上截下來的,什麽人都有,共同點是都有些手藝傍身。
比如船匠、大夫、鐵匠、舵手、會外語的翻譯,還有一些富商,這些人對海盜來說都是有用的。
文縣尉大手一揮,把這些人都帶回去了,最後怎麽處置還得聽縣太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