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黃知府看到衆人平安歸來激動不已,連忙提着官袍下擺跑上前。
老秃看得辣眼睛,跟張平安嘀咕:“怎麽每次見面都來這麽一出,這黃大人說他聰明吧,怎麽一點都沒聰明相。”
“别嘀咕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張平安一把将老秃的大腦袋推開說道。
眼看黃知府又要上前來拉兩人的手,兩人趕緊閃身避開。
最後眼看這手無處安放,黃知府四處看了看,便一把握住了李躍李将軍。
老秃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估計李将軍也不适應,沒一會兒便找借口将手抽出來。
張平安看到他也是将手背到身後擦了擦。
老秃見了更是笑得肚子疼。
黃知府疑惑的回頭問道:“遊大人,可是有什麽好笑的事?”
“沒有沒有,我肚子抽筋了,不用管我”,老秃擺手回道。
來到府衙後,黃知府也顧不得現在是深夜,直接讓人把廚房的人喊起來,重新給衆人生火做飯。
李躍和張平安幾人都想推拒:“今日太晚了,明日早上再吃吧!不用這麽興師動衆了!”
黃知府一臉堅定道:“那可不成,怎麽能讓你們餓着肚子去睡覺,你們可都是運送糧草的功臣,尤其是李将軍,還從淮陽關千裏迢迢護送我們的人回來,這是大恩啊,貴客,淮安府可不能慢待貴客,你們大家都稍坐片刻,歇息一下,喝口茶,一會兒就好!”
盛情難卻,衆人便隻好等着。
黃知府寒暄幾句後,便打聽道:“不知淮陽關現在情況如何了?”
他現在最關心這個。
揚州和其他幾縣籌集的糧草幾日前便已經送過來了,無奈沒船運,滞留在淮安好幾日。
那些押送糧食的兵丁和力夫都要吃飯,也沒帶多餘的幹糧。
隻能由淮安府先墊上。
每日糧食支出量驚人,看得黃知府心痛不已。
最最關鍵的是,他得知道他這些糧食給的值不值。
陳校尉是在黃知府手底下做事的,自然先聽黃知府的話。
聞言放下茶杯回道:“回大人,現在淮陽關危機已解,周大人帶兵反擊,一舉鏟除了息縣盤踞的鞑靼人,還繳獲了不少糧草和俘虜。”
“哦?”黃知府捋着胡須眯了眯眼,贊道:“這倒是個好消息,周大人果然是文武雙全,國之棟梁啊!”
頓了頓,才看着李躍李将軍問道:“既是這樣,想必餘下的糧草也不必要再運過去了吧,淮安府和底下其他縣城的百姓也都不富裕呀!”
李躍早對黃知府的性子有所了解,也料到了這局面,聞言端起茶杯回道:“黃知府,之前你差陳校尉及時押送糧草過去之舉,無異于雪中送炭,某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代淮陽關全體将士感謝您!”
“這話說的,咱們都是同僚,唇亡齒寒的道理我還是懂的”,黃知府連忙客氣道。
“不不不,黃知府,傾粟相贈,解軍之困,實在是大恩大德,在下嘴拙,也不知怎麽謝您,這份人情,周大人嘴裏也時常念叨呢,誇贊您胸襟廣闊,處事果斷,唯願天佑善人,福澤綿長,以後若有能用得上我李某的地方,某必當效犬馬之勞”,李躍真誠道。
黃知府聽後心裏熨帖,眼裏也多了幾絲笑意,擺手道:“周大人過譽了,雖說辦這事兒我确實冒了極大風險,但我知道周大人胸中有韬略,定能轉危爲安的,可不就讓我料着了。”
雖然這番恭維說的黃知府心中十分舒服,但他還是沒忘記事情重點,繼續問道:“那剩餘糧草……?”
“剩餘糧草恐怕還是得正常押送到淮陽關”,李躍回道。
說完把想好的說辭抛出來,道:“雖然現在息縣的鞑靼人已經解決,但百裏之外白巢的人也在虎視眈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再次侵擾淮陽關,還有,等息縣鞑靼人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去,難免鞑靼人的其他部落會派人報複,找回場子,所以淮陽關随時有可能再次開戰,到時候糧草補給就至關重要,糧草運送不能斷!”
這話乍聽上去很有道理,但黃知府也不是傻子,疑惑道:“繳獲的糧草還不夠嗎?”
“不瞞您說,暫時是夠的,但長遠打算,肯定不夠”,李躍回道。
說完故作不經意道:“我也知道,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比南邊是差遠了,我來之前,還曾擔心,怕黃知府您不願意再繼續撥糧,不過周大人卻對我說,您雖是文人卻胸懷天下,這糧是一定會給的,不知周大人猜的對是不對?!”
被反将一軍,黃知府臉色有些讪讪的,隻好端起杯子喝茶來掩飾尴尬。
不過心中卻已經有了決斷,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介意這最後一步了,送佛送到西!
張平安和老秃看着這你來我往的一幕,并不摻和,隻悶頭喝茶,作壁上觀。
全場恐怕也隻有陳校尉有些稀裏糊塗,好在他雖笨了些,卻有個優點,不會問東問西。
不一會兒,廚房開始擺飯。
黃知府熱情招呼衆人道:“來來來,快吃飯,吃點兒熱乎的肚子舒坦,可别嫌飯菜簡陋啊!”
“黃知府,您這話可就生分了啊,咱們都是自己人,您還能虧待了我們不成,這已是極好的吃食了”,張平安笑道。
“黃知府,改日有機會到澤縣去,我做東,給你們烤肉吃,那叫一個香”,老秃也大大咧咧道。
“這話我可記住了啊”,黃知府笑吟吟道。
作出決斷之後,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一頓飯吃完,衆人關系又親近不少。
第二日一早,李躍便又帶人押送糧草回了淮陽關。
張平安早上起得早,無意中撞見出發前李躍和黃知府兩人站在不遠處的涼亭講話。
看表情似乎相談甚歡。
黃知府送人出門時再沒有一絲不情願。
不知暗地裏又達成了什麽協議。
張平安隻将此事放在心上,沒對外人說,用過早飯後,便和老秃一起告辭離開了。
随行的力夫和兵丁不少,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