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啊,怎麽就這麽去了……”李氏哭的絲毫不顧及形象,甚至有要暈倒的架勢。
“少夫人,您節哀,已經派人去宮裏通知了老爺和少爺了,他們一會兒就趕回來,這裏還要您主持大局,您可不能倒啊,先進去再說吧”,二管家在一旁勸道。
李氏又嗚嗚嗚哭了一陣子,直讓整條巷子都知道他們家的小兒子夭折了,才親自接過襁褓,抱着孩子進了院子。
進到堂屋以後,抱着孩子又是一頓哭,誰勸都不好使。
府裏鬧做一團,下人們各個膽戰心驚,私下又忍不住議論。
好半天後,張平安和小魚兒才從宮裏告了假回來,兩人風風火火的一進門便直奔堂屋。
揭開襁褓看了一眼後,小魚兒便好似不忍心再看似的,歎了口氣,拍了拍李氏的肩膀,然後坐在了一旁。
張平安也跟着揭開襁褓仔細看了一眼。
随後沉下臉問了牛見草和烏鴉當時的情況,兩人講完後,張平安臉色更黑了,“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然還敢有山匪公然出沒,簡直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裏,這事一定要令京兆尹嚴查!”
“嚴查肯定是必須的,但是事已至此,這孩子就這麽去了,……唉,不管怎麽說,也是父子一場,總要爲他簡單辦一場喪儀,也算對得起他,希望他來生再投胎一個好人家”,小魚兒木然道,眼裏流露出幾分喪子的傷痛和不甘。
李氏一聽,将懷裏的襁褓抱得更緊,哭的聲音更大了。
悲傷哀戚之感,連下人們都忍不住紅了眼圈。
“行,是該簡單辦一場的”,張平安點頭,扭頭吩咐吃飽:“派人去各家送個信吧,這孩子還沒滿月就夭折了,也不宜大辦,待我請人算好了日子請他們過來。”
“是!”吃飽領命後,很快出去了。
牛見草和烏鴉此時也突然跪地,對兩人負荊請罪,“都怪我們倆在寺中沒有保護好孫少爺,這才有此一難,實在是萬死難辭其咎,請老爺和少爺責罰!”
張平安坐在椅子上沒說話,望了一眼兒子。
小魚兒沉默半晌後,才起身道:“雖然寺中突然出現山匪不是你們之錯,但你們辦事不力,我這裏現在也是留不得你們了,念在你們過去幾年的功勞上,功過相抵,我也不罰你們,你們走吧,以後好自爲之!”
李氏心裏還是過不去這個坎兒,要說孩子是病死,她心裏還能相對舒服點,結果孩子是被賊人透過襁褓一刀刺死,死于非命,實在是太殘忍了,她沒辦法不遷怒。
“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這幾年府上待你們不薄吧,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孩子給你們的時候還好生生的,能吃能喝能睡,結果這才半個月過去,你們卻給我帶回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現在想就這麽走了?沒那麽簡單!”
“少夫人,實在對不住!”牛見草态度陳懇的道歉。
但這也無法抹掉一個母親的怒氣。
就在李氏還想說什麽時,小魚兒突然沉下臉,“我說了,這事兒功過相抵,本來也不能全怪他們,讓他們走!”
“夫君!”李氏是第一次不贊成丈夫的決定。
“讓他們走!”小魚兒簡潔道。
牛見草和烏鴉見此沒再多說,拱了拱手後,起身離開了。
吃飽和二管家也很快将下人散開。
李氏悲痛太過,縱使平時再怎麽冷靜,她也是一個母親,這個孩子也是她肚子裏掉下來的肉,說完全沒有感覺是不可能的。
最後是軟着身子被丫鬟扶回房間的。
至于剩餘的關于這個孩子的喪儀到底該怎麽辦,自有下人來安排。
張平安和小魚兒随後去了書房,到了書房坐下後,小魚兒的表情回歸平淡,對李氏剛才的表現還算滿意,“看來不提前跟她交底是對的,畢竟唱戲就要唱全套,就憑我們兩人可不行。”
張平安不置可否,“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李氏是個做事有分寸的,她雖然不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麽,但卻選擇無條件相信你,願意配合你,等局面穩定些後,你便跟她透個底吧,也讓她安安心。”
“會的,不過至少也是得等到她的心完全向着我才行,别忘了,她可是姓李,我現在還不能全心全意的把後背交給她。”小魚兒笑了笑道。
說完又暗自在心中算了算路程和時間:“若是他們兩人快馬加鞭的話,最快九月中旬便能到瓜州,爲了這孩子,我們也是費盡了心力,最後就看他能不能命大活下來了。”
“這孩子生來便有異相,又引起這麽大波折,我看是個命硬的,以後不平凡啊”,張平安搖頭歎息道。
“爹,那後面我們怎麽打算?現在陛下明顯是不太信任我們了,也不知道崔蓉使的什麽手段,讓欽天監監正都站出來幫他蒙蔽天子,以往我還真是小瞧她了。”
張平安是個謹慎性子,對于兒子問的問題,早就考慮過了千百回。
此時也想和兒子商量商量,斟酌着說道:“按照我現在的資曆和品級,可以往上再動一動,原先我是考慮往三公方向走,畢竟是在朝堂中心,但現在我有些猶豫了,如果朝廷再這麽發展下去的話,也許外調做個節度使是更好的選擇。封疆大吏,手握實權。”
“留在京城還是外調,一念之差,那後果可是天差地别啊,爹,這樣可不就是稱了那崔淩的心思了,不知道的,他還以爲您怕了他呢!”小魚兒蹙眉,有些不太贊成。
他知道他爹是什麽意思,但他總覺得現在局勢還沒壞到那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