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平安逐步接手衙門的各項事務,忙的飛起時,京城中的各種消息也雪花似的飛了過來。
他雖然人離開了京城,但京城中的眼線自然不可能全部帶走,也留了一些能幹的留下幫他探聽消息,所以很多時候,他的消息比官府的邸報更快。
知道錢妃去世之事時他也很驚訝,明面上說是暴病身亡,實際上卻是自缢而亡,這裏面的水有多深,不用想也知道。
而嶽父錢太師因此緻仕離開京城回了臨安這事,張平安先是一驚,随後心裏便有些佩服嶽父的魄力,這招以退爲進用的又狠又險,就不知最後的結果能不能如嶽父所希望的那樣了。
朝堂局勢瞬息萬變,緻仕容易,想再回去可就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依嶽父的行事作風,估計也還有後招,隻不過當前隻透過這些消息,張平安暫時還拿不準嶽父到底想幹嘛!
還有綠豆眼信中所說的,他也準備調回南方爲官的事,他仔細斟酌後,給了一些中肯的建議,卻沒勸阻。
一來是他知道綠豆眼實際上是一個十分有決斷的人,寫信給他也隻是提醒告知他一聲,實際上已經做好了決定。
二來葛家生意做的大,這幾年靠着各種災禍又發了不少橫财,現在就像一塊金晃晃的大肥肉,人人都想逮着機會咬一口,或者收入囊中,綠豆眼調回臨安去能多照應幾分家族,這樣也好!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今京城局勢不好,綠豆眼本身也無心仕途更進一步,遠離漩渦中心反而是好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說的就是綠豆眼這種級别的官員。
而最後這封信則是親家李崇寫來的,信中雖然沒有言明,但從字裏行間中,張平安已經能夠感覺到,對于和崔淩的對峙,李崇心裏已經打了退堂鼓,想要退一步再說。
如今崔家勢頭正勁,就連崔淩辦砸了差事負傷回京,陛下也隻是罰了他半年俸祿,在朝會上責罵了幾句而已,并沒有實質上的懲罰,偏袒之意十分明顯。
再加上崔家女崔蓉現在又是一國之母,并且在成爲皇後後大力提拔自家族中的親戚,甚至是拐了十七八個彎的遠房親戚也跟着沾了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明顯是要通過裙帶關系拉拔家族,安插自己的勢力。
可是陛下卻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整日沉迷于煉丹房,疏于朝政。
對此情況,時間久了,李崇也有些寒心,甚至心灰意冷,他雖然有野心,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政客,但卻也是一個有能力、能做實事的人,對于朝廷之事也算是兢兢業業。
客觀上來講,對于百姓來說,他絕對能稱得上是一個好官。
現在落到這等進退兩難的地步,也是沒想到。
這封信寫得十分坦誠又誠懇,也沒有提任何的要求,明面上看就是一封聯絡感情的書信而已。
可張平安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從李崇将外甥女珠珠一家派到西北去就能窺見一二了。
李家定然是另有打算。
他心中也有所猜測,隻是不好言明。
面上他們兩家是姻親關系,所以他肯定是站在李家這一邊的,看完後張平安當即便提筆回了信,也誠懇的安慰了一番。
别的不好多說。
就在日子不知不覺往前過的時候,京中又傳來消息,這次是關于崔淩的。
本以爲崔淩會沾女兒的光,繼續一路扶搖直上,結果沒想到竟然突然暴病而亡。
據仵作和大夫查看後說,是因爲之前的傷勢沒有恢複好,傷到肺腑,加上受了風寒,直接便一病不起,嗚呼哀哉了!
死的很突然!
崔蓉那邊人在深宮,據線報說,表面上她看起來還算平靜,可崔夫人卻十分接受不了,堅稱丈夫是被人害死的,還想進宮告禦狀,被崔蓉勸阻了。
崔家本就根基不深,崔淩一死,底下兒子又還沒成才,立刻族中便有些騷動。
要不是礙于崔蓉的皇後之位,恐怕早就被京城中其他世家瓜分幹淨了。
這真是時也命也!
張平安怔愣了很久,也懷疑過,腦海中閃過幾個懷疑的對象,包括親家李崇。
可是聯想到半月前的那封信,他又感覺不應該這麽明目張膽,手段也不會這麽直接,應該不是李家。
想來想去,再根據這種行事作風,他覺得最大的可能應該是錢家,可是嶽父錢太師已經緻仕回了臨安,這種時候無根無據的,即使是陛下恐怕也不好輕易問罪于錢家。
連提都不好提。
否則便是光明正大的得罪了整個世家。
孰輕孰重,自然得掂量一番。
想到此,張平安便有些慶幸他提前離開了京城,不然這些事他也摘不幹淨,羊肉沒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騷,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就在此事還沒有一個結果出來時,這日傍晚,小魚兒突然從外面領了一個人回來,自稱是他的同鄉加同年,姓江,名耀祖。
張平安想了很久,才在腦海中想起這個人。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