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想走,都想先看看帶頭的人怎麽做,都不願意當那個出頭的椽子,結果就導緻誰也不出頭。
一個月内,兵部連發了三道催促的調令。
這些人無法,商量過後決定采取“拖”字訣,大着膽子稱病不能離任的人比比皆是,後面的人有樣學樣,皆稱病不前。
周樸遠在京師,知道後氣的不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都是幌子,實際上就是違抗聖命不願意調任。
早朝時他特意将這個問題拎出來說,結果除了崔家人,底下朝臣們皆都眼觀鼻鼻觀心,裝啞巴,沒一個人幫忙出謀劃策的,更沒有人願意出頭來主動攬下這個差事。
倒不是說滿朝上下真的就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朝廷分憂,而是大多數都被其他世家提前打了招呼。
他們人微言輕,懼怕世家勢力,又怕落得個裏外不是人的處境,所以才不敢在朝堂上出頭罷了,最終導緻了這個現狀。
下朝後,周樸便叫了崔蓉來商量對策,崔蓉知道後倒是沒太意外,她早知道自從上次發生那種情況後,底下這幫人就不會那麽老實了。
想了想,于是建議:“既然無人願意出頭攬下這個差事幫朝廷分憂,那不如就讓臣妾的弟弟崔赫來辦,如何?”
“他?他恐怕不行吧,太年輕了,也沒有什麽曆練的經驗,肯定壓不住那幫兵油子”,對于這個小國舅有幾斤幾兩,周樸還是知道的。
“陛下您别急”,崔蓉溫聲安撫,慢條斯理道:“崔赫确實還年輕,需要多加曆練,這趟差事他一個人辦,肯定是辦不下來的,所以臣妾已經幫他物色好了得力的人手幫他,如果這趟差事辦得好,陛下還可以順理成章的提拔新人,堵住那幫老家夥的悠悠衆口,豈不是一箭雙雕。”
“幫手?誰啊?”周樸皺眉問。
“就是去年的新晉探花蘇铮,現在在翰林院做事,偶爾會去東宮給太子講學。臣妾仔細觀察過,這人在朝中是中立派,目前沒有投靠任一世家門下,且爲人才思敏捷,聰穎過人,十分穩重,若是由他出馬輔助崔赫辦差,想必會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陛下您這次給了他機會,他以後就是陛下您的人了,肯定會堅定的站在陛下您這一邊,我們現在之所以會受制于底下這幫朝臣們,主要就是因爲沒有得力的人手可以用,依臣妾看,這蘇铮是個可造之材,定能幫到我們。”
這話并不是崔蓉随口說的,她的确是将滿朝文武仔細篩選過,包括每個人的身份背景,姻親關系,爲人品性,平日的言行舉止等,最後才定下的這個人選。
她之前在東宮去看太子時,曾經偶遇過這人幾次,發現這人十分言之有物,做事又規矩有理。
而且家世背景簡單清白,正是她和周樸當下急于尋找的能制衡世家的“新貴”。
而周樸則對這人壓根就沒什麽印象,不管是探花郎還是狀元郎,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區别,東宮他也很少去,自然不可能見到這人。
聽崔蓉提議後,他來了一些興趣,“既然是皇後舉薦的,想必有些本事,朕先見見他再做決定。”
“那是自然,一切但憑陛下做主”,崔蓉笑吟吟的。
蘇铮今日恰好不用去東宮講學,本在翰林院幫忙整理書籍,突然聽到宮裏來人了,說是讓他進宮面聖,還有些納悶兒。
他現在還不用上早朝,因爲還不夠格,所以并不知道早朝上的詳細情況,隻聽上頭的頂頭上司回來時大概說了一嘴。
不過這都離他實在有些遙遠,便沒放在心上。
眼下宮裏來人催的急,也沒時間多想,匆匆整理衣裳後,便跟着太監進宮了。
這還是他第四次親眼見到當朝皇帝,說不激動是假的,穩住心神行禮後,蘇铮便靜靜立在一邊,等着上頭吩咐。
而周樸将人上下掃視一遍後,則有一些失望,感覺這人和一般的文官也沒什麽區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不過比一般文官長得更清秀一些而已,實在不知道崔蓉怎麽會看上這樣一個人,并且還想讓對方去辦這樣重要的差事。
崔蓉對周樸很了解,一看便知道周樸沒看上,于是主動道:“陛下,不如您先考教蘇大人一番,再行決定不遲。”
這就是暗示再給對方個機會再說,不要輕易将人一竿子打死。
周樸想想也是,人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樣讓人直接回去。于是開門見山的問:“聽皇後說蘇大人才學過人,不知對于‘王室令不行于天下’這句話,何解?”
王室令不行于天下這句話意思很簡單明了,主要意指皇權衰落,最初是用來形容周天子的處境的。
蘇铮一聽,這下對上号了,聯想到頂頭上司提過的早朝時的情況,他知道陛下這是要考他,同時也代表着他的機會來了。
于是也不慌了,思索一番後,沉着應答:“回陛下,這句話,最初是用來形容周天子的,但曆朝曆代以來中央集權和制衡之道都是一直存在的核心矛盾問題。不同的情況需要有不同的解決方法,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歸根究底還是實力不對等的問題,調将也隻是對症不對因,并不是最好的辦法。”
“所以呢,有什麽好的辦法嗎?”周樸不耐煩聽下去,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