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元澈表面無波無瀾,心裏卻默默替小人魚捏了一把冷汗,“打得重嗎?”
昨日他見她時,竟沒注意到這事。
“沒打,都在淩波殿前跪着呢。”
蘭霁禾還以爲,五皇兄問的是齊妃洛妃。
“貴妃娘娘真是殺人誅心。”
這招可比打多少下,更能讓人長記性。
嘉貴妃要震懾的,不止齊妃與洛妃二人,還有今早在場的其他妃嫔們。
“……”蘭元澈聽着,沒接話。
蘭霁禾又繼續說:“那歌姬也真是,不知道收斂,初到行宮就招搖過市……”
一次兩次,還有貴妃娘娘護着。
可若是回回如此,誰又會慣着她?
“禾兒說得有理。”蘭元澈覺得這話沒錯。
小人魚目前的處境,相當不利。
她在哪兒混不好,偏偏是醉花宮的宮女,還被母妃當成禮物給送出去了。
這身份太低,在宮裏處處受限,不像他,王爺的身份在哪都暢通無阻。
小人魚挨了一頓打,又休養了大半個月。
父皇轉瞬就将人給忘了。
蘭霁禾放下筷子,“五皇兄,依你看,歌姬還有多久才能進父皇的後宮?”
她是等不及了,想看好戲呢。
蘭霁禾的生母隻是嫔位,哪邊都沾不上,再往後的日子也就那樣了。
可蘭霁禾不一樣,她是皇室公主,總得在後宮紛争裏,學些手段防身用。
蘭元澈沉思良久,“這事不好說。”
昨日小人魚被他吓着了,不肯留下。
蘭元澈隻能放她跟太子一起離開。
等他們一走,他就變成小蛇尾随了上去。
蘭雲宴一路的表情跟動作,以及問的話,隻是懷疑小春接近自己有目的。
蘭元澈躲在暗處,都看在眼裏。
蘭雲宴不知道她是人魚,他是色迷心竅,想将歌姬小春據爲己有。
如此局面,讓蘭元澈很是憂心。
若是哪日,小人魚被蘭雲宴拐進長定宮,她還捂得住自己的秘密嗎。
到時候蘭元澈想與她接觸,似乎更難。
“五皇兄……”蘭霁禾見他突然想得出神,便拿手在眼前晃,“五皇兄?”
蘭元澈回過神,“何事?”
他不過是在琢磨,自己跟小人魚的未來。
這個地方的人太麻煩了,就算是父與子,兄與弟,君與臣……都要處處設防。
若是在獸世,蘭元澈根本不用顧及這些,直接将她帶走,帶得遠遠的。
可現在他是璟王,名不正言不順。
蘭霁禾說:“你想什麽想得如此入神?”
蘭元澈不能說實話,“你讓本王送首飾,本王已經送了,她說很喜歡……”
“聽我的沒錯吧?”蘭霁禾露出得意之色。
她就說嘛,女子都喜歡金銀首飾。
蘭元澈點點頭,“所以本王又要請教禾兒,下回又該送些什麽東西好?”
首飾收下了,可小人魚沒說别的。
蘭雲宴有色心也有色膽,蘭元澈不能讓他搶在自己前頭,将人拐走。
小人魚去哪都好,不能進長定宮。
蘭霁禾好奇,“她是怎麽說的?”
蘭元澈将信拿出來給她,反正這封信裏,也沒什麽看不得的秘密。
蘭霁禾隻打開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疼。
這歌姬出身卑賤,竟連字都不會寫。
像這樣淺薄的女子,再美再嬌,就算得了父皇的恩寵,也是會受人輕賤的。
蘭霁禾莫名同情她,“送花吧。”
以前母嫔得寵時,父皇常派人給她送花,想來這招也能哄得女子開心。
蘭元澈又問:“送什麽花?”
這個問題,可難倒蘭霁禾了。
她長這麽大,都沒收過别人送的花。
“要不皇兄到外面轉轉,随便找個宮人或宮女問問,眼下時節什麽花好?”
這事不用蘭元澈去,池淵就能幹。
不過他已經起身,“那本王先走一步。”
蘭霁禾問:“這麽着急?”
蘭元澈解釋道:“本王出來久了,你皇嫂一會要派人到這兒來尋了。”
如此,蘭霁禾就不好挽留了。
蘭元澈帶着池淵,二人出了織霞殿,一路走走停停的,問了不下十個人。
說什麽的都有,但其中有兩個宮女說:“沁芳苑有幾盆開得極好的月季……”
蘭元澈也沒送過花,聽說開得極好,便讓池淵派人去取一盆月季回來。
“本王先回,你們取了即刻回來。”
蘭元澈要先回西鳴苑去,給小人魚回信。
等暗衛取了月季回來,再拿上自己的信,他親自送到鍾月軒去給她。
池淵派于仇去了,“速去速回。”
一人去取花,一人陪着王爺。
何期期見他們在午膳前回來,還挺稀奇,“王爺不在公主那兒用午膳?”
山茶跟着出去,親眼見他們進了織霞苑。
然後她又去問行宮的宮人宮女,有人說,昨日見到太子與那歌姬在一處。
王爺偶遇太子,太子與歌姬在一處,所以王爺與那歌姬肯定是碰過面的。
從他早上接信的表情來看,不會是太子,但是不是歌姬,何期期還不好說。
蘭元澈頓住腳步,“王妃查本王?”
何期期以爲他要生氣,正準備辯駁。
結果蘭元澈隻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禾兒沒準備本王的飯菜。”
何期期會查他,一點也不意外。
昨日初到行宮,蘭元澈想要獨自一間房,她死活不同意,還吵了一架。
所以他才在外面偶遇小人魚的。
等蘭元澈回來,二人說好了,各退一步。
一人睡床,一人睡地。
本來相安無事,誰知何期期睡至後半夜,偷偷下了床,意圖對他不軌。
蘭元澈差點給她亮一下自己的獠牙。
要不是自己還沒尋到回家的辦法。
要不是這璟王的身份還有用。
他才不忍……
蘭元澈将何期期打暈過去,自己跑到浴池裏泡了一夜,睡得挺好。
結果就是今早起來,她一直黑着臉,黑得很明顯,還故意不跟他說話。
蘭元澈真不知道璟王是如何受得了。
當初那璟王府裏,可不止有璟王妃一人,還有滿屋子的妾室,叽叽喳喳的。
他怎麽受得了這麽多女人。
反正蘭元澈不行,一個就夠煩了。
何期期見他沒生氣,又開口問:“王爺中午有什麽想吃的,妾身命人去做。”
“都行。”蘭元澈幾乎什麽都吃。
可她卻覺得他敷衍,“王爺……”
蘭元澈仿佛沒聽見,一腳跨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