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的話,看似勸解,實則火上澆油。
“長定宮的美人還不夠他稀罕的?”說完,蘭濟楚将手裏折扇重重放在桌上。
這‘啪’的一聲,把蘭雲宴的心提了又提。
今日他來,也不完全是愛美心切,就是想爲自己争口氣,一時沖動罷了。
“兒臣知錯,請父皇息怒。”
當年嘉貴妃寵冠六宮,與母後平起平坐。
而蘭雲宴隻是襄王,見了她要禮讓三分,所以金櫻便成了醉花宮的人。
往事早已如煙,如今的他登了太子之位,又怎能繼續受這份窩囊氣。
蘭濟楚一臉嚴肅,“你身爲太子,在宮裏左擁右抱時,可曾想過天下百姓?”
天下之大,一個女子又算得了什麽。
蘭雲宴低着頭,“父皇教訓的是。”
一個女子确實不算什麽,可越是得不到,才會讓人越想要,不管它是什麽。
“眼下西北大旱,朕讓你寫的折子呢?”
見他認錯,蘭濟楚也稍稍緩了語氣。
畢竟這兒是煙碧閣,不是淩波殿。
當衆斥責太子,不好太過。
“在哪?”他提這個事,是責備也是詢問,卻讓蘭雲宴尋到了突破口。
“兒臣已經寫好了,正等着潤潤筆……”
他是太子,可不像蘭元澈隻會花天酒地,正經事是一件也沒落下。
“寫個折子,還潤什麽筆。”
蘭濟楚蹙眉,“朕要看實際有用的東西,不要整那些花裏胡哨的……”
聞言,蘭雲宴又說:“那兒臣現在回去,将折子再改改,晚些呈與父皇。”
他是借着這個機會,要逃。
隻要離了這煙碧閣,今日的事就當過了。
至于小春,往後再想别的法子。
“等會。”蘭濟楚沒那麽輕易放人。
“折子既是你寫的,你現在說與朕聽。”
若折子是别人代筆,蘭雲宴就說不出來,那蘭濟楚今日便要狠狠罰他。
“兒臣主張,開倉放糧,挖渠引水,然後給西北幹旱地區減輕賦稅……”
“未免旱災造成流亡,還可讓民衆移居,等旱災過後再遷回去……”
這些政策,與蘭濟楚不謀而合。
所以他也不說别的了,“今日太子無禮,驚擾貴妃,罰閉門思過五日。”
“若再犯,朕絕不輕饒。”
蘭雲宴逃過一劫,“謝父皇恩典,兒臣定回去好好思過,絕不再犯。”
蘭濟楚拍拍姜绾的手,“愛妃莫要生氣,朕先走了,晚些時候再來。”
她也不糾纏,“臣妾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其他人紛紛行禮。
等皇帝走後,蘭雲宴也自覺帶着人離開。
金櫻立馬讓人将地上收拾幹淨。
她走到嘉貴妃身後,給她捶肩,“娘娘,陛下今日是不是太輕拿輕放了?”
就算蘭雲宴是太子,是皇後生的二皇子,也不能觊觎皇帝的女人。
今日要的是女人,來日就敢要皇位。
按道理說,陛下應當容不得他。
可陛下沒有提這事,還隻罰了閉門思過,如此之輕,算什麽懲罰。
姜绾面不改色道:“陛下又不是傻子。”
男人本色,皇帝也是,一次兩次小過錯,又怎麽可能讓他廢太子。
再說了,罰便是罰。
對蘭雲宴來說,沒有什麽區别。
金櫻點頭,“那小春呢?”
今日鬧這麽大,陛下定然要召她的。
姜绾勾了勾唇角,“如今陛下好奇心起,就算是本宮,也攔不住的。”
可這一切,都正中她下懷。
蘭雲宴回到東行苑,氣憤不已,進門就先踹了兩個來奉茶的宮人。
“本王可是太子,沒長眼睛嗎!”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不能爲所欲爲,他要這太子之位何用。
“她嘉貴妃,欺人太甚!”
今日若不是自己太沖動,也不會中計。
思及此處,蘭雲宴更氣了,“來人,去把徐良娣叫醒,讓她過來伺候本王。”
他這股火,本該讓小春來滅的。
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快壓不住了。
“是。”趙翼忙打發下人去找。
結果徐良娣還沒來,倒是顧餘歡先來了,“喲,這是誰惹太子不快了?”
她的語氣裏,夾雜着幸災樂禍。
蘭雲宴不耐道:“這兒沒你的事。”
顧餘歡揮揮手,讓人都出去。
意竹還貼心地幫他們将門關上。
蘭雲宴擡頭看顧餘歡,“你出去。”
他喜歡玩的,她都不肯配合。
眼下自己正在氣頭上,讓人喚了徐良娣,顧餘歡又故意跑來截什麽胡。
她不走,“徐良娣剛剛摔了。”
别人到行宮來,都隻帶妻兒,獨獨太子,還多帶幾個年輕貌美的枕邊人。
“你撒謊。”蘭雲宴說罷便要起身。
顧餘歡卻将人按回位,“若是太子心疼,就别去了,免得徐良娣傷上加傷。”
他有多疼别人,她就讓她們多疼。
蘭雲宴知道顧餘歡的手段。
他一手攬着她的腰,另一手掐上脖子,“你就是折磨死她們,又能如何?”
從蘭雲宴當上太子那一天起,他要的,就不僅僅是幾個美人,而是整個天下。
顧餘歡身爲太子妃,本應支持,可她又想要榮華富貴,又要他忠貞不二。
魚和熊掌,如何兼得。
蘭雲宴的手收緊,顧餘歡一點都不掙紮,“讓你難過一下兩下也好。”
他露出笑容,“你覺得本王會難過?”
“你把這些折磨死,很快就會有新的來,未來天下的美人皆歸我所有。”
這番雄心壯志,顧餘歡反倒不生氣了。
因爲在蘭雲宴眼裏,那些美人隻是玩物,不是心上人,他根本沒有心。
“今日夫君在外受了氣,真叫人心疼……”
嘴上這麽說,實際她心裏高興着呢。
“那你就好好伺候本王,别讓本王發火。”蘭雲宴松了手,将人抱到床上去。
顧餘歡跪在床上,替他寬衣。
她的配合,讓蘭雲宴心裏舒坦不少。
而徐良娣隻能在屋外來回徘徊……
閉門思過五日,顧餘歡就伺候了五日,連晨起去煙碧閣請安都起晚了。
“兒臣來遲,還請各位娘娘莫怪。”
皇後不在這裏,齊妃洛妃日前剛吃過癟,無人生事,氣氛一派和諧。
“無礙。”姜绾笑着,讓顧餘歡落座。
蘭霁禾好奇地湊了過去,“皇嫂今日怎的起晚了,可是被二皇兄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