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歡滿面春風,任誰都看得出來。
可她不能與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談論這事,“小孩子家家的,瞎打聽什麽……”
蘭霁禾臉色微變,“皇嫂!”
她最讨厭别人拿自己當小孩了。
顧餘歡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立馬哄道:“皇嫂一會讓人給你送好吃的。”
沒想到一時得意,竟然管不住嘴了。
可蘭霁禾不領情,“二皇兄惹父皇生氣,皇嫂不僅不勸,還如此高興。”
“回頭二皇兄知道了,這事沒完。”
沒完就沒完,顧餘歡不怕,“勸是勸了,可你二皇兄哪兒那麽容易勸。”
“等你日後擇了夫婿,便懂了……”
蘭霁禾是不懂,可何期期懂。
若是璟王也犯了錯,被父皇罰閉門思過,那他就隻能與她待在一處了。
太子妃如此歡顔是有原因的。
顧餘歡怕蘭霁禾糾纏,故意岔開話題,“璟王妃今日可是沒睡好?”
何期期以爲自己偷聽被發現,隻能尬笑,“沒有,我……就是發發呆。”
然後她又沒話找話,“看來皇嫂這幾日都睡得挺好,神色都不一樣了……”
看來他們二人夜裏沒少折騰。
顧餘歡抿唇笑笑,而後又壓低聲音道:“聽說璟王近來也不太安分……”
璟王與太子,雖不是同胞兄弟,但二人的品行極爲相似,都好美色。
所以璟王妃與太子妃有同樣的煩惱。
“皇嫂取笑我。”何期期作無奈狀。
王爺睡了兩晚席子,她實在是于心不忍,隻好搬到甯兒的房間去了。
何期期将屋子空給蘭元澈獨住。
蘭婉甯能與娘親同住,倒是高興得很。
顧餘歡擰着眉,“你們二人怎會如此?”
太子是帶了人過來,可璟王沒有,他們何至于鬧到夫妻分房睡得地步。
“貴妃娘娘不管嗎?”她這話問得有些多餘。
别說嘉貴妃,母後同樣管不着太子,不然顧餘歡也用不着往别人身上撒氣。
何期期搖搖頭,“都是成家立業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母妃哪管得了。”
就算母妃知道,也不插手璟王府的事。
顧餘歡拍拍她的手,示意她靠近些。
何期期挨過去,就聽太子妃問:“璟王與那歌姬,可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這個問題,其實何期期答不上來。
“許是有書信往來,别的就不知道了。”
書信也就那一封,後面如何她沒看見。
顧餘歡笑道:“那還不容易?”
太子是如何受的罰,同樣拿來對付璟王,璟王妃就不用那麽苦惱了。
她覺得自己好心,在替他們出主意。
可何期期覺得這事大大不妥。
太子妃定是在挖坑,等着她往裏跳。
蘭霁禾坐在旁邊,看她們二人說悄悄話,隻覺得今日的趣事又添一樁。
“二位嫂嫂難道就沒聽說,近來父皇常常召那歌姬到煙碧閣去……”
顧餘歡回過頭來,“是嗎?”
她這幾日與太子甜如蜜,确實不知。
可何期期也不知,“真的?”
蘭霁禾點頭,“二位嫂嫂就放心吧。”
自那日二皇兄爲了歌姬,挨了訓斥,父皇就非要看看她,說想聽曲解乏。
貴妃娘娘攔不住,隻好将人叫到煙碧閣。
所以,沈暮春的實驗品又多了倆。
皇帝喜歡聽曲,她就給他唱,催眠不是次次成功,但也沒有露出馬腳。
鈴蘭什麽都不知道,隻是替小春高興。
“姑娘日日在陛下跟前露臉,假以時日,封個什麽妃位,不在話下。”
沈暮春呵呵了,她才不要封妃。
反正嘉貴妃曾經答應過,不會逼良爲娼,這幾日她還真的說到做到。
皇帝派人召沈暮春去唱曲,不在别處,就在煙碧閣裏,就真的唱曲。
回回嘉貴妃都在場,也許就是礙于她在,皇帝也沒對沈暮春做什麽。
因此,她現在的行動不太受限了。
隻要他們派了人來傳召,不管什麽時候,沈暮春都要梳妝打扮前去。
“貴妃娘娘讓我去哪兒?”
午睡一覺醒來,她又被召喚了。
但是知之說,今日不去煙碧閣,嘉貴妃讓她将人帶到南邊夢溪樓的浴池去。
沈暮春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你确定?”
不是,這算怎麽回事,皇帝與嘉貴妃在那邊鴛鴦戲水,叫上自己做什麽?
這曲是非聽不可嗎?
知之不解釋,還催促道:“姑娘别問了,快快起床更衣,奴婢一會送您過去。”
娘娘說什麽做什麽,自有用意,她們做奴婢的隻有遵從,哪有質疑的道理。
沈暮春試探,“不去不行嗎?”
那兒可是大浴池,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萬一他們二人童心未泯,玩潑水呢?
“不行。”知之一口給她否了。
“我困……”沈暮春磨磨蹭蹭,還是被她們二人從床上拉起來,梳妝更衣。
她就像個傀儡似的,各種僵硬。
可沈暮春再怎麽磨蹭,還是要被知之從鍾月軒裏拉出來,帶到夢溪樓去。
“哎,這有三層樓。”這邊她還沒來過。
知之提醒道:“姑娘,這邊。”
“哦。”沈暮春收回心思,跟在她後面。
知之将人帶到二樓,推開一扇門,然後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暮春猶豫道:“你呢?”
平時到煙碧閣去,她都随行左右的。
知之說:“娘娘吩咐了,姑娘自己進去,奴婢留在外面等就行。”
“哦。”沈暮春忐忑地跨進門。
裏面的浴池很大,像室内遊泳池。
知之從外面将門關上。
沈暮春環顧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貴妃娘娘?”
“陛下?”
奇了怪了,怎麽沒人。
她大聲喊了一句:“有人嗎?”
毫不意外,沒人回應。
沈暮春隻好回身去拍門,“知之。”
更奇怪的事發生了,知之也沒反應。
沈暮春自己伸手開門,“?”
這門竟然被人從外面落了鎖。
“喂!”她頓時有些慌,“我該不是,掉進什麽奇奇怪怪的時空裂縫了吧?”
沈暮春也不願意這麽想。
可這裏就一個大浴池,還安靜得出奇。
“知之,知之。”她回想今日的知之,似乎處處透露着古怪,“你爲什麽鎖門?”
難道是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
難道皇帝跟嘉貴妃都沒被催眠成功?
沈暮春驚恐萬分,又去拍門。
“知之,知之,你快開門,不要鬧了!”
知之帶她到這裏來,究竟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