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臉色一變,“你在胡說什麽?”
她是四處放眼線沒錯,可那又如何。
這宮裏的人,誰還沒幾個眼線了。
“本宮問你話,你卻非要扯别人,别以爲這樣就能在本宮這兒蒙混過關!”
正所謂知子莫若母,璟王就那點小心思,姜绾還是能猜得透的。
“是,兒臣就是想聽她唱曲。”蘭元澈佯裝心思被人戳破,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母妃,父皇年紀大了,多一個也不多,缺一個歌姬更算不得什麽……”
人類的壽命短,數十載光陰就過了。
姜绾聽了,急急斥他:“快住口!”
如今皇帝還算身強體壯,欲求長命百歲,最忌諱年紀大了這一說。
可蘭元澈偏不,“兒臣說的是實話。”
“兒臣也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不該做,母妃的手是時候收一收了……”
其實眼線這個事,原璟王是知道的。
但嘉貴妃以爲他不知道,蘭元澈便一直裝作不知道,趁機說破了也好。
今日若不是知之,他還不能見到小人魚,所以更沒有要苛責于誰。
“來人!”姜绾被氣得直捂胸口。
金櫻扶着她,表情緊張,“娘娘!”
池淵上前一步,“貴妃娘娘。”
“将王爺押回西鳴苑!”姜绾看他,冷言道:“沒本宮的命令,不得随意出來。”
既然事已經做了,皇帝很快便會知道,怎麽樣都是要領責罰的,由她來做更好。
蘭元澈也不辯駁,“兒臣領罰。”
母妃這是護他,不是害他。
“是。”池淵應聲,而後道:“王爺請。”
他可不敢押人,隻能跟着王爺回去。
“兒臣告退。”蘭元澈行禮告退。
他們二人前腳剛出煙碧閣,後腳小寬子就跑步到淩波殿去,說找德才公公。
小太監讓他候着,自己去尋德才公公。
“在這等着吧。”周德才出來見了小寬子,又将煙碧閣的事傳于陛下。
聽說嘉貴妃發了好大一通火,還罰璟王回西鳴苑去禁足……蘭濟楚沉思良久。
周德才站在旁邊等,也不敢問。
蘭濟楚說:“朕知道了,你去回他。”
周德才見陛下沒說别的,便默默退下。
“跟貴妃娘娘說,陛下沒生氣。”
小寬子垂首,“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他又立馬跑步回煙碧閣去。
姜绾還坐在原處,臉色很沉,就怕皇帝突然擺駕過來,“陛下如何說?”
她的怒火,是裝給蘭濟楚看的。
小寬子将德才公公的話複述一遍。
姜绾的情緒立馬松弛下來,“金櫻,你派人将消息,遞到太子那邊去。”
金櫻應聲,安排人去做……
蘭元澈帶着池淵回了西鳴苑。
他一頭鑽進書房,等到晚膳才出來。
蘭元澈腳步極快,卻耐不住何期期眼尖。
“王爺是怎麽了?”她看他們二人進門時,都有些沉默,便讓山茶去找了池淵來。
别的瑣碎事還好說,可今日這事不同。
池淵也不好亂說,“屬下不知。”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還是清楚的。
何期期不好爲難人,“那你先退下吧。”
從池淵這問不到,她便派山茶出去打聽,結果竟也沒打聽到什麽。
西鳴苑這邊沒事,東行苑卻差點翻天。
蘭雲宴閉門思過五天,是皇帝親自罰的,可同樣的錯,蘭元澈一點事都沒有。
這讓人如何不氣。
“滾,都給我滾出去!”
蘭雲宴在屋裏砸東西,徐良娣想安撫他,又靠不過去,“太子息怒……”
顧餘歡聽說了,以爲是她出主意惹的禍,所以也不過去礙着蘭雲宴的眼。
她打發徐良娣去勸,自己在屋裏躲清靜,又讓意竹将趙翼找過來。
“太子說什麽,你應下就是,别照做。”
母後不在這,他們是相對吃虧一些。
“是,奴才曉得的。”趙翼恭敬地應下。
很快他就被太子派人來喚了過去。
等趙翼出去,顧餘歡在屋裏又坐不住了,派人到西鳴苑去跟璟王妃通氣。
可惜何期期不太信她,聽了也沒當回事。
蘭元澈知道他們都有小動作,但他不管,隻是待在書房裏,數着時辰。
子夜一過,蘭元澈就鎖了門,變成小蛇,溜出西鳴苑,朝鍾月軒而去。
沈暮春下午睡過,醒來以後就挺正常的,照常吃喝,照常無所事事。
知之跟鈴蘭都很好奇下午發生了什麽。
在睡覺的時候,沈暮春就想好了。
她說自己笨手笨腳的,不小心掉水裏了,還說璟王好心,救了自己。
沒有什麽巨蟒,也沒有蛇尾巴。
沈暮春想過要溜的,但她記得璟王說了,夜裏會想辦法過來找自己。
也不知怎的,沈暮春這一覺睡醒,突然就不想逃了,她想知道答案。
自己穿越到此處,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若皇親國戚都是蛇,又爲何要僞裝人。
還有璟王,他是什麽時候發現她不是人。
這許許多多問題,出現在沈暮春的夢裏,就像一團解不開的毛線團。
鈴蘭半信半疑,“原來如此。”
知之則是如實将話傳到煙碧閣去。
姜绾聽完,又讓人一字不漏報給蘭濟楚。
反正這些話是歌姬小春說的,不是璟王。
至于皇帝信不信,就看他願不願意了。
“朕知道了……”蘭濟楚推托政務繁忙,沒到煙碧閣去用晚膳,夜裏倒是去了。
姜绾還是一臉餘氣未消的模樣。
她就在自己屋裏坐着,也不出來接駕。
爲此,蘭濟楚反倒不好生氣了。
“今日是誰這麽大膽,敢惹朕的愛妃生氣?”他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陛下!”姜绾闆着臉,跪到地上去。
“臣妾教子無方,請陛下打罵臣妾……”
雖然小春說了,自己落水是個意外。
可是蘭元澈鎖了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又知道裏面的真相如何。
日後皇帝再想要她,定會三思。
“愛妃這話可不對,璟王也是朕的兒子,愛妃是不是也要将朕痛打一頓?”
蘭濟楚伸手去扶,“先起來再說。”
姜绾故意躲開他的手,偏要跪着。
“無人敢打陛下,可陛下若是不打臣妾,怕後宮諸位姐姐妹妹不服……”
蘭濟楚向來偏心姜绾,順帶偏心蘭元澈,可不單單今日,“誰敢不服?”
“不過一個歌姬,朕又不是非要不可。”
姜绾仰着頭看他,“陛下還是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