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非要他打,蘭濟楚就偏不。
“朕想偏心誰就偏心誰,何人敢議論愛妃一句不是,讓她到朕面前來說。”
禮是嘉貴妃送的,現在不過又收了回去。
按道理來說,皇後該高興才是。
不高興的人怕是太子。
蘭濟楚一想到他,頓時有些不悅。
“明日朕派人到東行苑去,給太子加五日,朕覺得他反省得不夠透徹。”
若不是那日,太子沖動,跑煙碧閣來鬧,至于惹出這麽多禍事嗎。
蘭濟楚将錯都歸他頭上就對了。
姜绾這才搭上皇帝的手,“那璟王呢?”
蘭元澈是胡鬧,但沒有當着皇帝的面。
所以他隻是胡鬧,太子是放肆。
蘭濟楚狀似思考,“聽說愛妃,已經早早禁了璟王的足,朕就不多此一舉了。”
重點不是在别處,在‘早早’二字上面。
嘉貴妃的所作所爲,他都看在眼裏。
蘭濟楚就是偏心了,即便她有心要算計,也得是他願意,才能讓人如願。
姜绾抿唇笑,“臣妾替璟王謝陛下恩典。”
果然,沒有皇後在這,無人是她對手。
到行宮數日,其他妃嫔是日日等夜夜盼,卻又等到陛下歇在煙碧閣的消息。
齊芮雪與洛曉婵,本就臭味相投,現如今又住一個院子,更是時刻粘着。
聽到宮女來報信,她們一點都不意外。
“睡吧睡吧,望穿秋水也沒用。”
二人各自回屋歇息。
子夜過後,萬物寂靜。
隻有小蛇形态的蘭元澈,在院牆上翻過,一會上去,一會又下去。
他走的捷徑,很快就遊到了鍾月軒。
知之跟鈴蘭一個屋,都已經歇下了。
沈暮春的屋裏也早早熄了燈。
蘭元澈直接順着窗口溜了進去,“嘶嘶~”
他發現小人魚正抱腿坐在床上,睜着眼,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想什麽。
蘭元澈遊到她床前,直起整個上半身。
沈暮春還是一動不動,與它對視。
蘭元澈歪頭看她,“嘶嘶~”
沈暮春說服自己不怕,但不怕都是假的。
就算迷你版小蛇,那也是蛇。
蘭元澈爬上床,用尾巴尖尖去碰她。
沈暮春隻能咽了咽口水,“你來了。”
蘭元澈朝她點點頭,又下了床。
他遊到門邊去看一眼,确保已經落了鎖。
沈暮春跟着下床去,順手抄起桌上花瓶,誰知道那個蛇頭突然擰了過來。
氣氛一下就變得尴尬了。
“這我今天摘的花,好看嗎?”她眨眨眼,将高舉的花瓶放低下來。
蘭元澈看着小人魚,“嘶嘶~”
他說的是好看,可是她聽不懂。
“你說什麽?”沈暮春話音剛落,就看眼前的小蛇迅速變成大蟒蛇。
她‘咻’地一下逃回床上角落,“我錯了!”
不就是想想嘛,花瓶又沒砸他頭上。
璟王突然變大是想吃人嗎。
沈暮春裹着被子,“我錯了!别吃我!”
蘭元澈先是變成大蟒蛇,遊到她的床前,然後又變成全須全尾的人。
“我不吃人,你别怕我……”因爲蛇的形态不能跟人交流,所以他就變回來了。
屋裏沒點燈,烏漆嘛黑的。
可沈暮春看得清清楚楚,璟王沒穿衣服,腹肌胸肌人魚線……應有盡有。
她條件反射‘啊’了一聲,忙閉上眼。
這是不付錢就能看的嗎?
蘭元澈根本沒意識到怎麽回事。
此刻他隻想去捂小人魚的嘴,“噓!”
“你别過來!”沈暮春不小心睜了眼,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卧槽!”
蘭元澈立馬捂了她的嘴。
沈暮春就隻剩‘唔唔唔’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她盡量不往下看。
隔壁的知之聽到叫聲,很快從屋裏出來,到門口來問:“姑娘你怎麽了?”
這下蘭元澈隻能松手了。
沈暮春大聲說:“我做噩夢!”夢見小蛇,又夢見巨蟒,還夢見人魚線了。
知之又問:“要奴婢進來嗎?”
要是她進來了還得了,沈暮春連忙說:“我沒事,你回去睡吧。”
知之隻好回:“那姑娘早些歇息。”
可她沒有立刻走,又在門口等了好一會,沒聽見有其他動靜,才放心地回去。
“……”屋裏的沈暮春,渾身僵硬。
因爲璟王與自己近在咫尺,他就像那日在驚鴻殿上一樣,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沈暮春壓低聲音,“你爲什麽不穿衣服?”
蘭元澈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她不是害怕,是看見他的身體,害羞了。
小人魚這幅慌裏慌張的模樣,讓蘭元澈忍不住想去碰她的臉,“怎麽了?”
在獸世時,他大多以蟒蛇的姿态行走。
不穿衣服可太正常了。
到這裏之後,蘭元澈代替了原來的璟王,就隻能維持着人類的形态。
他要學人類的行爲舉止,自然也要穿衣,那層層布料真是束縛。
特别是夏天,讓蛇太難受了。
沈暮春躲開他的手,“你穿上!”
“我沒衣服。”蘭元澈實話實說。
他變成小蛇過來的,怎麽可能有衣服。
“那……”沈暮春露出十分爲難的表情,“那你也不能這樣子到處晃啊!”
這跟耍流氓有什麽區别。
蘭元澈說:“那我變成蛇?”
沈暮春連連擺手,“别别别!”
他變成蛇,是想吓死她嗎。
可這樣也不是個事。
沈暮春的腦子飛速運轉,随後試探道:“要不我給你找件衣服穿?”
蘭元澈一聽便乖乖應聲,“聽你的。”
沈暮春閉着眼,将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迅速覆到他身上去,“你等着!”
這人長得很帥,但他就是條蛇。
她真的是不想占蛇便宜。
然後沈暮春睜了眼,連滾帶爬地下了床,又輕手輕腳打開自己的衣櫃。
“……”其實她也沒有多少衣服。
沈暮春在衣櫃裏一通翻找,扯了條較爲寬松的花裙子出來,“我盡力了。”
她也覺得這很奇怪。
可是沒辦法,誰讓他沒衣服。
“呐。”沈暮春将花裙子丢過去。
蘭元澈接了就往自己身上套。
然後,沈暮春立馬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驚得她瞪圓了眸子,“?”
等蘭元澈穿好,裙子已經裂了幾處。
沈暮春扶額,“算了。”穿了就好。
至少她能直視他了。
明天鈴蘭起來看見,沈暮春又得跟她扯謊,不過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那個,我們先來談正經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