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正躲在院中小樹後面,看着蛇遠去。
沈暮春看見她的背影,立馬閃回床上。
完了完了,知之不是回屋了嗎。
她什麽時候躲在那個地方的。
都怪他們談得太投入,竟沒發現異常。
沈暮春躺在床上閉眼裝死。
過了一會,腳步聲來了。
知之悄悄推開門進來,同樣的蹑手蹑腳,然後沈暮春就感覺到她在碰自己。
先是臉跟脖子,後是裸露在外的手腳。
知之都檢查了一遍,确保她沒有被蛇咬,才将窗戶關好,悄悄退了出去……
之後三天,蘭元澈再沒來過。
沈暮春每晚都開着窗等,等到困得不行,才不得已睡了過去。
陛下那邊也有幾日未召她去唱曲了。
鈴蘭坐立不安,偷偷出去打聽消息。
“表姐,陛下是在忙政務,聽說過兩日,陛下還要帶太子去龍王廟祈雨……”
西北大旱,陛下寝食難安。
“哦。”沈暮春正忙着吃下午茶。
她才不關心皇帝跟太子的行蹤。
鈴蘭見知之不在屋裏,偷偷湊過去耳語,“表姐不是打算要逃跑嗎?”
這麽好的機會,她沒道理不逃吧。
“嗯?嗯。”沈暮春搖搖頭。
她什麽時候逃,才不告訴這個牆頭草。
鈴蘭見狀頓時喜上眉梢,“表姐放寬心,以後鈴蘭好好伺候你……”
她就說嘛,榮華富貴有什麽不好的。
沈暮春懶得揭穿鈴蘭,“你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綠豆湯,給我拿一碗。”
屋裏放了冰塊,也抵不住天氣熱。
最主要是,那夜她抱過一條蟒蛇,這幾日老想起那個冰冰涼涼的觸感。
沈暮春越是惦記,越覺得天熱難受。
所以得吃點涼的,讓心靜一靜。
“是。”鈴蘭應聲退出去。
沈暮春擦幹淨手,走到一旁看桌上紙筆。
她的字不算醜了,可送信卻行不通。
若是派知之去,必定過一道嘉貴妃那。
沈暮春隻能放棄聯系蘭元澈的想法。
鈴蘭很快就端了綠豆湯回來。
“不知道廚子在搞什麽,到處是酒……”
陛下不來,鍾月軒裏又沒人喝酒。
“什麽酒?”沈暮春落座回去,好奇道。
她這幾日都沒出門,所以不知道。
鈴蘭與知之進進出出,才一直聞到酒味,也不是今日才有這個味道。
“說不上來,表姐你去聞聞。”
她說完,沈暮春便起身,走到門邊去聞。
是雄黃酒的味道,有些醉人。
怪不得蟒蛇不來,他是來不了。
沈暮春說:“雄黃酒,端午喝的。”
應該是知之故意讓人撒的,防蛇。
鈴蘭煥然大悟,“哦,怪不得有點熟。”
原來是驅蛇蟲鼠蟻的雄黃酒。
知之回來後,鈴蘭也提起這事。
沈暮春故作不知地問:“知之,鈴蘭說外面酒味很重,是怎麽回事?”
知之卻面不改色,“廚子們搬酒的時候,不小心打爛了一壇。”
鈴蘭又恍然大悟道:“我說呢,怪不得小廚房那附近,酒味最重。”
她被知之忽悠了,但沈暮春沒有。
又過兩日,皇帝攜太子出發去龍王廟。
行宮大部分的人都去送行了。
除了沈暮春,她的身份沒這個必要。
這段時日嘉貴妃也不關注鍾月軒。
沈暮春半夜将門落鎖,翻窗出去。
她想去找蘭元澈,但不知道西鳴苑在哪,隻能跑到夢溪樓去碰碰運氣。
夜裏的行宮同樣有人巡邏。
沈暮春東躲西藏,廢了好一番功夫,才抵達夢溪樓,“還是蛇方便。”
她的魚尾巴在陸地上毫無用處。
夢溪樓四周靜悄悄,樹葉的陰影投下來,有種夜黑風高,做賊的感覺。
沈暮春輕手輕腳上了二樓,将浴池的門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又關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又折射在水裏,她一眼就發現,一條巨蟒盤在池底。
“蘭澈。”沈暮春蹲在池邊喊他。
巨蟒睜了眼,從水底鑽上來。
在出水的瞬間,整個上半身又變成了人,“你怎麽知道來這裏找我?”
沈暮春驚訝不已,“你怎麽……”
她沾水就變身,可他怎麽能變人。
蘭元澈湊得很近,“我怎麽了?”
沈暮春問他:“你能随意變身?”
蘭元澈一臉真誠,“你不能?”
沈暮春想了一下,“你轉過頭去。”
雖然蘭元澈并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還是聽話地轉過去了,“可以嗎?”
沈暮春脫了褲子,将兩條腿泡進水裏。
很快,蘭元澈便感覺身邊水流晃動。
他側臉去看,一條粉色的魚尾巴在水裏,在自己身邊,前後擺動。
“小人魚,你的尾巴好漂亮。”
上回蘭元澈就想說了,可是她暈了過去。
得了誇獎的沈暮春眉眼彎彎,“你的顔色也很漂亮。”不是蛇尾,是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