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正打算找機會治治她。
小春就自己撞上來了,怪誰。
姜绾讓金櫻去抓她。
金櫻領了命令,悄悄靠近。
沈暮春故作不知道,一步,兩步,三步,然後将她給撞翻了,“哎喲喂~”
兩人先後倒地。
金櫻被她當了墊背的,“小春!”
“金櫻姐姐,怎麽是你……”
沈暮春佯裝驚訝,再費力地爬起來。
她聽力靈敏,早就發現她們了。
金櫻沒好氣道:“你鬼鬼祟祟在做什麽?”
“我追螢火蟲……”沈暮春随口胡謅。
金櫻才不信,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然後拎着人去見貴妃娘娘。
“奴婢見過貴妃娘娘。”沈暮春已經有好一陣沒見過嘉貴妃了,有些陌生。
姜绾居高臨下地睨着她,緩緩道:“本宮撤了你的靜月軒,你可生氣?”
那日蘭濟楚氣過之後,還挺猶豫的。
色心終究是比慫膽更勝一籌。
但他又聽齊妃說,小春日日赴太子的約,與璟王喝下午茶,陪公主垂釣……
就沒見過哪個失了寵的,如此逍遙快活。
由此可見,小春的心裏根本就沒有皇帝,還說什麽進了宮就是他的人。
蘭濟楚是故意冷落她,晾着她。
姜绾什麽都知道,但是她不聞不問。
任由皇帝冷落小春,讓宮裏謠言四起。
今日撤了靜月軒,夜裏皇後就會知道。
就看鳳寰宮出不出招了。
可沈暮春什麽都不知道,隻以爲嘉貴妃還在氣璟王壞事,“奴婢不敢。”
撤就撤了,本來也不是自己的。
這種榮華就像過眼雲煙,她沒興趣。
現在留下,是幫蘭元澈,也是想回家。
“很好。”姜绾的表情,似笑非笑,“以後你就在這醉花宮裏,好好當差……”
“是。”沈暮春乖乖應下。
姜绾朝金櫻使了個眼神,轉身就走。
金櫻說:“你去将宮裏的糞桶都洗了。”
這是貴妃娘娘剛剛交代的。
沈暮春擡起頭看她,“不是吧?”
公報私仇,是這麽報的嗎?
金櫻才不承認自己剛剛摔疼了。
“娘娘旨意,你敢不聽,是想挨闆子嗎?”
貴妃娘娘讓她好好當差,現在就敢頂嘴,這個小春,該吃的苦還在後頭。
“是。”沈暮春無奈應下。
醉花宮的糞桶,有小太監專門負責打掃,見到她來,還覺得挺不可思議。
“你确定你能幹得來這個?”他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多嘴,“跟我來吧。”
奴婢受罰是常事,哪裏有得挑。
糞桶都堆放在後面院子裏。
沈暮春剛踏進去,就忍不住捏鼻子。
“臭。”整個院子都臭。
那扇門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而帶她來的宮女就站在外面,大聲說:“你快點,别磨磨蹭蹭的!”
“那……”小太監都替這新來的感到爲難。
可沈暮春沒空在這糾結,“早死早超生。”
她将帕子擰成條狀,塞住自己的鼻孔。
小太監看了,忍俊不禁。
“我叫小路子,我幫你。”他說。
門外的宮女捂着口鼻,還是有些受不了, 隻能再退幾步,離遠點去等。
院裏二人一起洗刷刷。
小路子看着年紀不大,人還挺好。
他知道她是新來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沈暮春便打聽到了狗洞所在。
有人幫忙,倒也沒費多少時間。
主要還是沈暮春來得晚。
這兒所剩的工作量本就不多了。
外面的宮女等着,時不時看一眼。
等看到他們洗完糞桶,她就回去複命了,根本也沒有要管沈暮春。
“這邊。”小路子帶她到旁邊去洗手。
沈暮春微笑,“謝謝你,小路子。”
她洗完也沒回去,怕身上味道熏着别人。
然後沈暮春一個人,又滿醉花宮裏溜達,沿着剛剛小路子說的路線去尋。
這回很順利,沒有再遇到誰,所以她也沒等三更半夜才去找池子……
翌日,宮女都要早起。
沈暮春沒睡好,沒精打彩的。
鈴蘭壓低聲音問:“你昨夜去哪了?”
她沐浴完回去,四處找不到她人。
“被金櫻抓去洗糞桶了,怕熏着你……”
沈暮春說着,打了個哈欠。
登高跌重,被人刁難,那些都正常。
但是突然當回宮女,不習慣還是有的。
“……”鈴蘭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
二人去用早膳,然後開始幹活。
沈暮春跟着鈴蘭走,别人讓她們幹什麽,她們就幹什麽,十分聽話。
“你擦這裏,我擦那邊。”
鈴蘭把比較容易的活分給她。
沈暮春點頭,拿着布去擦廊下的柱子。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她從這頭擦到那頭。
中途金櫻還路過了兩趟。
每一回,沈暮春都停下來朝她行禮。
可金櫻帶着人,看都不看她,直接路過。
等她們走後,沈暮春才繼續忙自己的。
這醉花宮跟冷宮不一樣,飯菜好太多了,也不用搶,但是用膳時間很短。
吃飯必須速戰速決,她差點沒被噎死。
鈴蘭怕小春不夠吃,将自己碗裏的肉菜,多分一些過去給她,“快吃快吃。”
吃完還要幹活,不吃飽沒力氣。
“鈴蘭……”沈暮春有些感動。
鈴蘭朝她擠眉弄眼,“快吃。”
門口有嬷嬷盯着,她們不能閑聊。
“哦。”沈暮春隻能繼續扒飯。
這兒到處都是人,處處有人盯着。
就連王總管,也是無處不在。
這一天之内,沈暮春看到他,不下十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盯着她。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差不多。
沈暮春感覺自己有些熟練了。
結果第五天,就有個宮女過來喊她。
“常昭儀?”沈暮春不認識。
“對,常昭儀請你過去。”宮女重複道。
“……”沈暮春看了鈴蘭一眼。
鈴蘭很想幫小春,但是她不能。
沈暮春隻好跟那個宮女走了。
這個常昭儀,并不在别處,在醉花宮裏,她們走幾步路就到了。
宮女進門行禮,“主子,人帶到了。”
沈暮春随她行禮,“奴婢見過常昭儀。”
嫔位以上才能稱娘娘,昭儀級别不夠。
常顔懶懶道:“擡起頭來,讓我瞧瞧。”
沈暮春擡頭看她,無畏無懼。
常顔盯着她看,看着看着,突然咧嘴笑。
“果真是國色天香,都叫我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