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鈴蘭這樣喊,是公主來了。
這一回,沈暮春卻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她轉身去看,“……”
果然,又是金櫻,正朝她們走過來。
在她旁邊的,就是那個鳳寰宮的楚嬷嬷。
楚嬷嬷身後還跟着好幾個宮人宮女。
而剛追着去湊熱鬧的那兩個隔壁屋宮女,正躲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看戲。
鈴蘭看這陣仗,感覺很不對勁,“表姐。”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沈暮春也不知道,“來者不善。”
眼看來人越走越近,她們二人一起行禮。
“奴婢見過楚嬷嬷。”
沈暮春确實見過這人,在皇後壽宴那日。
“抓起來!”楚英厲聲道。
随即就有兩個小太監,自她身後走出來,朝沈暮春逼近,“得罪了。”
金櫻也不攔着,冷眼旁觀。
鈴蘭想攔,卻沒這個膽量。
“請問楚嬷嬷,奴婢犯了什麽錯?”沈暮春一點也不掙紮,因爲知道沒用。
楚英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個大膽賤婢,竟敢私闖皇後寝殿,盜取财物。”
“本嬷嬷今日,便是奉了皇後娘娘之命,前來抓你回去審問的……”
鈴蘭聽完,一臉的不可置信。
“楚嬷嬷,您一定是搞錯了!”
住在靜月軒時,東西都是她們在保管的。
小春身上根本沒有财物。
而靜月軒被撤之後,什麽都被沒收了。
她身無分文,哪來的财物。
楚英眯了眯眼,“又沒問你,插什麽嘴?”
她的目光很厲害,鈴蘭明顯招架不住,立馬趴下認錯,“奴婢知錯!”
可楚英繼續說:“青瓷,掌嘴。”
青瓷從她身後走出,朝鈴蘭而去。
見此情形,沈暮春掙紮起來,“楚嬷嬷,既然是我的錯,爲何要打别人!”
鈴蘭平時事事小心,今兒怎的這麽莽撞。
楚英沒說話,青瓷也沒停下腳步。
“……”鈴蘭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金櫻卻突然開口道:“楚嬷嬷息怒。”
“金櫻禦下不嚴,金櫻自己管教。”
這兒可不是她們鳳寰宮耍威風的地方。
楚英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青瓷。”
青瓷停在鈴蘭面前,又轉身走掉。
沈暮春與鈴蘭同時松了一口氣。
楚英掃了她一眼,緩緩道:“帶走。”
沈暮春又掙紮起來,“等會!”
“抓賊抓髒,楚嬷嬷憑什麽抓我?”
她分不清方位,也不知道鳳寰宮在哪。
什麽偷盜,完全是欲加之罪。
“憑什麽?”楚英隻覺得這問題好笑。
“自然是有人證物證,本嬷嬷才來抓人,你也用不着在這兒狡辯。”
“等到了皇後娘娘面前,讓你編個夠。”
鈴蘭急了,“金櫻姐姐!”
小春也是醉花宮的人,哪能說抓就抓。
可金櫻瞪了她一眼,“閉嘴。”
沈暮春看懂了,“鈴蘭别管我。”
若是鈴蘭幫自己,說不定也要挨打。
金櫻保她一次,不一定會保第二次。
“……”鈴蘭想救人,可她真的無能爲力。
沈暮春被兩個小太監押着,出了醉花宮,路過長長的宮道,又拐了彎。
“楚嬷嬷,我能問問,是什麽财物嗎?”
應該不是蘭元澈送她的那些首飾吧。
它們被知之沒收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楚英就跟聾了似的,不予回應。
天黑,他們也走得急,沈暮春被押着走,隻能四處張望,認路。
她看見前邊一個門,挂着塊牌匾,上面‘鳳寰宮’三個大字,寫得挺形象。
原來這兒就是皇後的宮殿。
楚英帶着人進門,有宮女迎上來。
等沈暮春進門之後,那兩扇重重的宮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正殿裏燈火通明,裴瑤鏡坐在主位之上,齊芮雪跟洛曉婵都坐在右邊。
殿内立着好些宮女,當中有小桃跟杜鵑。
沈暮春掃了一眼,“……”
不是,怎麽還有席玉跟朱黛二位姑姑。
她來不及多想,就被押到屋子中間。
“跪下!”小太監說。
齊芮雪跟洛曉婵沒說話,等着看戲。
沈暮春跪下了,“奴婢見過皇後娘娘。”
頭一回見,還是皇後壽宴那日。
後來皇帝去行宮避暑,皇後稱病沒去。
今日這麽一看,應該是養好了。
兩個小太監松開手,也站到一旁去。
楚英行禮,“皇後娘娘,人抓來了。”
“小春,你知道本宮叫你過來,所爲何事?”裴瑤鏡不急不緩地開口。
沈暮春搖頭,“奴婢不知。”
她沒跟皇後打過交道,不知道她什麽招,所以還是一問三不知的好。
楚英扭頭,“小桃,杜鵑,你們二人過來,跟皇後娘娘講一講經過。”
小桃跟杜鵑并排,跪在沈暮春旁邊。
“皇後娘娘,小春與奴婢們同在浣衣局時,奴婢便覺得她形迹可疑。”
“她日日揣着個荷包,誰也碰不得。”
小桃先開的口,然後是杜鵑。
“她什麽都不會,卻得二位姑姑偏心!”
“奴婢邀她去沐浴,她卻始終不肯脫衣,還落荒而逃,讓人更加疑心了……”
然後小桃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
“奴婢很快便發現,小春看着普普通通,荷包裏卻裝着這麽多的東珠!”
沈暮春瞥了一眼,那不是她的荷包。
小桃打開它,從裏面倒出幾顆珍珠。
“她就是拿這些,去賄賂姑姑們的!”
裴瑤鏡問:“可有此事?”
席玉與朱黛走出來,齊齊跪在地上。
“皇後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
前者确實收過,隻能磕頭求饒。
可後者卻說:“奴婢沒見過,也沒收過,還請皇後娘娘明鑒。”
“……”沈暮春不關心這個。
她想看小桃手裏的珍珠,确認一下。
“你幹什麽!”小桃突然吼了一聲。
沈暮春秒變委屈,扭頭說:“皇後娘娘,奴婢不曾見過這些東西!”
珍珠又沒寫名字,怎麽證明是她的。
“就是你偷的!”杜鵑急于定罪。
“我們在錦書堂裏找到的,那日你到錦書堂去做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提到錦書堂的話,還真可能是沈暮春的,可她一口咬死,“奴婢沒見過。”
皇後壽宴過後,沈暮春就是那歌姬了。
她被嘉貴妃痛打了一頓,住進靜月軒裏,被知之盯着,哪兒都去不得。
所以沒機會去錦書堂拿回珍珠。
沈暮春趴下,“奴婢今日頭回進鳳寰宮,偷盜一事更是她們栽贓陷害。”
“懇請皇後娘娘明鑒!”
裴瑤鏡看着她,“你有何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