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春環顧了一下殿内陳設。
古代沒有監控,真麻煩。
“鳳寰宮裏的宮人宮女,比醉花宮還多,若我曾進來過,怎會沒人看見?”
“假設有人見過我,又爲何不抓我?”
所謂的偷盜,在這點上就不成立了。
楚英早早準備了替死鬼,被她這麽一說,人證算是徹底用不上了。
“許是你鑽了空子。”洛曉婵突然搶答。
“皇後娘娘确實丢了一串珠子,與小桃手上那些一模一樣,你作何解釋?”
今兒人證物證俱在,怎容這小妖精狡辯。
沈暮春側臉去看她,“洛妃娘娘,丢的東西在誰手上,就該問誰去。”
“找不相幹的人來問算怎麽回事?”
那些珍珠确實是自己的,但沒人知道啊。
小桃跟杜鵑是胡扯,沈暮春才不認。
“皇後娘娘,她在狡辯!”
見小春了無懼色,小桃氣得牙癢癢,“席玉姑姑确實收了小春的珠子。”
席玉趴着,“皇後娘娘息怒。”
自己不就是收了點賄賂嗎,多大點事。
這小桃也真是,什麽恩怨不能私下解決,非要鬧到皇後娘娘面前。
裴瑤鏡喝着茶,沒說話。
倒是齊芮雪開了口,“席玉姑姑都招了,你在這兒狡辯也是沒用的。”
“坦白從寬,許能少受些責罰。”
看小妖精在這狡辯,也怪有趣的。
沈暮春抿唇,“齊妃娘娘誤會了。”
“楚嬷嬷到醉花宮去抓我,說的是盜竊,并不是賄賂,不是嗎?”
嘉貴妃爲蒙混過關,替她補齊了資曆。
沈暮春沒看過,隻聽知之提起過。
“皇後娘娘應當看過我的資料,上面提到過浣衣局跟席玉姑姑吧?”
齊芮雪皺眉,随即去看皇後。
裴瑤鏡還是沒說話,仿佛事不關己。
沈暮春繼續說:“既然皇後娘娘沒否認,便是看過,賄賂一事,我确實幹了。”
“可盜竊一事,與我無關。”
皇後看過,皇帝也看過,若要拿賄賂說事,早就抓人了,不至于等到今日。
“荒謬!”楚英臉色很沉。
“若你沒有盜竊皇後娘娘的珠串,又如何去賄賂二位姑姑,珠子何來?”
席玉是人證,珠子是物證。
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她怎麽還敢狡辯。
“我撿的。”沈暮春面不改色道。
她哭的,她撿的,合理至極。
杜鵑出聲反駁:“你騙人!”
這可是東珠,不是樹葉,能随便撿嗎。
沈暮春無視她的幹擾,“她們在哪兒找的,我就在哪兒撿的。”
“她們可以撿,我爲什麽不能撿,除非她們也偷了皇後娘娘的珠串……”
古代沒監控,也不完全是壞事。
就像現在,栽贓跟自證,全靠瞎掰了。
誰能邏輯自洽,誰便更勝一籌。
“皇後娘娘,您莫要信她胡說。”
小桃往前跪一步,“我與杜鵑親眼所見。”
洛曉婵與齊芮雪對視一眼。
裴瑤鏡卻笑了,“好一個伶牙俐齒。”
在壽宴上初見,她便覺得這歌姬有問題。
嘉貴妃自以爲聰明,将人藏着護着,結果去了趟行宮,還是沒能護住。
“其實本宮今日找你來,不爲聽你辯駁,一串珠子,也隻是身外之物。”
裴瑤鏡的眉間夾雜着失望。
“可你糊弄人的本事,讓本宮看了不悅,今夜便留下來,好好反省反省。”
她一說完,楚英便喊兩個小太監進來。
“将她捆起來,關到後頭屋子裏。”
沈暮春聽了,連忙往前跪一步,“不是,皇後娘娘您不能是非不分啊!”
她能解釋的都解釋了,怎麽還要關起來。
皇後斷案也不是這麽敷衍的吧。
楚英冷笑道:“你個小賤婢,懂什麽是非,竟敢在這兒指責皇後娘娘!”
她立馬吩咐青瓷,“你跟着去,先給她點顔色瞧瞧,别在這濺一地血。”
滿屋的人聽了,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唯獨沈暮春,想哭,這是要上酷刑啊。
“是。”青瓷認真應下。
沈暮春又被兩個小太監押着,“我自己走,我自己能走,疼疼疼……”
關人的屋子,像極了柴房跟牢房結合體,點了燈也是灰灰暗暗的。
裏面看着很簡陋,一張桌子跟一張條凳,還有一個不知道何用的木架子。
青瓷讓小太監将人捆在木架子上。
“大哥大哥,輕點……”沈暮春沒想逃。
這裏是鳳寰宮,根本無處可逃。
等他們将人捆好,青瓷拿了一條鞭子來。
一米長,兩指粗,很結實的樣子。
沈暮春似乎還能聞到上面殘留的血腥味。
“讓你對皇後娘娘不敬,自己忍着點。”
青瓷說完就甩了鞭子,朝她抽去。
沈暮春心慌意亂,張嘴就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她想半天,才選了這首搖籃曲。
所以這歌唱得有點晚了,而青瓷那一鞭子停不下來,直接落在沈暮春身上。
響亮的一聲‘啪’,疼得她倒吸涼氣。
青瓷則晃了晃腦袋,“怎麽突然好困?”
後面兩個小太監看着,無動于衷。
沈暮春急忙繼續唱,“睡吧,睡吧……”
“閉嘴,别唱了!”青瓷又舉了鞭子,腦子卻越來越沉,眼皮也往下墜。
沈暮春不敢停,重複念着歌詞。
青瓷的倦意來襲,沒法思考。
沒過一會,兩個小太監就抵擋不住疲困,先後倒在地上,睡死了過去。
等沈暮春唱完整首,青瓷也撐不住了。
她迷迷糊糊,随手将鞭子丢到一旁地上,然後趴在桌子上悶頭大睡。
屋子裏隻剩下沈暮春一個清醒的。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又擰了擰自己手腕,繩子很粗,根本掙脫不開。
沈暮春歎道:“這日子真是太難了。”也不知道皇後跟嘉貴妃究竟想幹什麽。
過了一會,楚英尋了過來,“青瓷。”
她進門,先見到兩個倒地不醒的小太監,踢了兩腳,“怎麽回事你們?”
小太監各有各的睡姿,毫無動靜。
沈暮春也跟他們一樣,閉着眼,暈過去,一動不動,像是睡死過去。
“?”楚英往裏進,看見趴在桌上的青瓷,以及那個被捆在木架子上的人。
沈暮春沒睜眼,全靠耳朵聽音辯位。
楚英掃了她一眼,沒有多心,然後便去推青瓷,“青瓷,青瓷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