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元澈很想将人帶走。
但是他跟沈暮春都清楚,這不現實。
“我給你的首飾,放在哪裏?”
不就是一串珠子的事嗎。
隻要有人認了,皇後就不能再刁難她。
沈暮春搖了搖頭,“前幾日回宮,東西全被知之拿走了,什麽都沒給我留下。”
她也不知道珍珠首飾在誰手裏。
“知道了,你再忍忍。”蘭元澈不能久留,隻能小心将沈暮春原樣捆回去。
“我明日便來接你。”他說完,還趁機捏了捏她的臉,然後才開始變蟒蛇。
沈暮春本想咬那隻鹹豬手,都沒來得及,脫口而出的話也變成了“你小心點。”
蘭元澈知道,她這是擔心自己。
小人魚在擔心他。
“嘶嘶~”變成小蛇的蘭元澈,高興極了,整個身子纏在她腿上蹭蹭。
“救命!”沈暮春幾腳就給它甩飛了。
那麽長一條小蛇哎,纏在她腿上往上爬,比自己的魚尾巴還吓人。
“……”蘭元澈摔在地上,不動了。
沈暮春看了幾秒,發現他真的不打算走,才急忙問:“你怎麽了?”
蘭元澈賴着,用兩顆黑寶石盯着她看。
“摔疼了?”沈暮春試探道。
她也沒有很用力吧,就條件反射。
蘭元澈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對不起對不起。”沈暮春以爲他生氣了,立馬道歉,“我下回不敢了。”
蘭元澈立起上半身,“嘶嘶嘶~”說好了~
他不怕摔,就怕小人魚讨厭自己。
沈暮春被繩子綁着,隻能伸出三根手指,“我發誓,以後不甩你了!”
以後是以後的事,先安撫了再說。
“嘶嘶~”蘭元澈這才爬起來,跟她道别,然後沿着牆往上,再攀上房梁。
沈暮春目送他從屋頂原路出去。
瓦片一蓋,屋裏又變得漆黑一片了……
翌日,蘭元澈起了個大早。
雖然他往日也要早起練劍,但今日不同,就連何期期都看出來了。
“王爺今日可是要出去?”
蘭霖楷醒了,但魂不在。
蘭婉甯則是沒睡醒,推兩下才動一下,迷迷糊糊就被喊起來用早膳。
“嗯,要進宮一趟。”蘭元澈吃得飛快。
何期期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昨日王爺才進宮請過安,今日又要進宮,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日理萬機。
“那勞王爺替妾身給母妃帶聲好。”
何期期猜得到是爲何,又攔不住。
她隻能勸自己罷了,男人就是圖個新鮮,隻要不往家裏帶,萬事好商量。
“好。”蘭元澈說完,便放下筷子。
蘭霖楷也放了筷子,“孩兒恭送父親。”
蘭婉甯吃得打瞌睡,卻被他這句話驚醒,“爹爹,爹爹,早點回來陪娘親……”
蘭元澈越走越遠,聽見了也沒回應。
池淵随他出了王府,又上了馬車。
蘭元澈說:“去博雅齋。”
于仇坐在前頭,掀起簾子,探頭進來問:“王爺不是進宮嗎,怎的……”
這麽早,博雅齋怕是還未營業呢。
蘭元澈冷冷看他,“去博雅齋。”
池淵就在于仇身後,偷偷推了他一下。
“王爺說去哪,就去哪。”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
“是。”于仇忙放了簾子。
馬車很快便跑起來。
街上的行人不多,萬物初醒的感覺。
蘭元澈用拳頭撐着腦袋,閉目養神。
昨夜聽到小人魚被抓了,他從王府進宮,又從宮裏回府,來回往返。
折騰了一夜,蘭元澈就沒睡。
池淵也知道怎麽回事,不敢惹王爺煩。
等到馬車停在博雅齋前,他才出聲提醒:“王爺,博雅齋到了。”
蘭元澈還是閉着眼,“你進去挑點首飾,給母妃,給禾兒,還有母後。”
幾方都要打點跟讨好,做人真難。
“再找一下那日制首飾的工匠,讓他收拾點常用的工具,随本王進宮一趟……”
單單有物證還不行,得加上人證。
“是,屬下這就去。”池淵掀了簾子下車,吩咐于仇注意看着周圍環境。
于仇點頭應下。
博雅齋還沒營業,店小二正在打掃。
池淵徑直往裏,到櫃台前找孫掌櫃。
“喲,是池大人來了,今日想買點什麽?”
孫掌櫃見着大客戶來,滿面笑容。
池淵讓他将店裏最新的款都拿出來看看,“還有那個工匠,讓他來一趟。”
孫掌櫃笑着應下,叫店小二幫忙。
池淵獨自坐着等了一會。
孫掌櫃就抱着木匣子回來,“池大人。”
“您瞧瞧,時下京城最流行的都在這了,送小姑娘最合适不過……”
池淵拿起一個金簪,“孫掌櫃怎麽知道,一定是送小姑娘,不是送别的?”
孫掌櫃笑道:“小的就是瞎猜。”
“上回見池大人選了喜鵲珠花,想來是送給心上人的,這回應當也是……”
男人出門買首飾,不送年輕漂亮小姑娘,難道會送家中的老母親嗎。
“你确實是瞎。”池淵一秒變臉。
要送禮的人是王爺,送什麽心上人。
“我替王爺辦事,你竟敢在這胡言亂語!”
池淵與公主之間清清白白,這種胡話若是被人傳了出去,可不是鬧着玩的。
孫掌櫃吓得腿都軟了,“池大人息怒,小的确實胡說八道,再也不敢了!”
他就想拍馬屁,誰知竟拍在了馬腿上。
“以後别再亂說話了。”池淵斂了情緒,讓孫掌櫃換一些不那麽年輕的款來。
他應聲,抱起木匣子,逃似的離開了。
池淵看着自己手裏的金簪,镂空的。
其實他也想送心上人,可她不是小姑娘,與自己門不當戶不對,遙不可及。
“池大人。”店小二打斷池淵的幻想。
他将工匠領了過來,“池大人,人來了。”
池淵是認得這工匠的,“你去收拾一下,稍後随我與王爺進一趟宮。”
“進,進宮?”工匠有些慌。
“池大人,爲什麽要我進宮,該不是上回的首飾出了什麽問題吧?”
他是什麽人,自己清楚,怎麽能進宮去。
池淵擺手,“你不用那麽慌。”
“與上回的事有關,但不是首飾出了問題,而是有人有事,需要你幫個忙。”
結果工匠聽完更慌,“什麽人有事?”
他就是普普通通一工匠,哪裏有資格幫得上王爺什麽忙,該不是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