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有事,池淵還真沒法跟他解釋。
“反正沒你什麽事,王爺看中你的細心,需要你去幫忙認一認珠子。”
聞言,工匠松了一口氣,“看珠子我在行,就是……”他還想問仔細些。
“池大人。”孫掌櫃抱着新的木匣子回來,打斷他們,“這些您先瞧瞧。”
然後他将工匠拉到一旁去說話。
等他們再回來,工匠就不敢亂問了。
池淵給皇後挑了個上等的碧玉镯子,又替嘉貴妃拿了對好看的珊瑚串耳墜。
再加上他手裏的金簪,“分開裝。”
“請池大人稍等。”孫掌櫃與店小二一起,将三件東西裝進三個木盒子裏。
工匠收拾了些可能需要的工具。
池淵付了款,拿着木盒,帶着他出門。
璟王府的馬車就在博雅齋前。
“王爺,工匠來了。”池淵請工匠上車。
蘭元澈還在閉目養神,沒說話,不動彈,搞得工匠也不敢大喘氣。
三人對坐,從博雅齋出發,一路無言。
池淵習慣了,面上毫無異樣。
工匠平時也不多話,但總感覺有股壓力,讓他隻能正襟危坐,差點憋壞。
好在這馬兒跑得也快,半晌之後,馬車停在宮門外,他們要步行進宮。
池淵先下車,然後便是工匠,“池大人,王爺平日裏也這麽冷靜自持嗎?”
他覺得,剛剛馬車裏氣氛不好,全是王爺給人的壓力,下了車就沒了。
蘭元澈最後下車,他聽得見工匠的問題,卻仿佛沒聽見一般路過了。
池淵提醒道:“讓你做什麽便做什麽,進了宮别亂走亂碰,不該問的别問。”
工匠拎着自己的工具箱,點點頭。
蘭元澈直接往醉花宮去。
池淵跟于仇随後,工匠跟在後面急走。
姜绾到頤和宮給太後請過安,剛剛回來,正準備用早膳,便聽說璟王來了。
他這麽早來幹什麽,她最清楚。
“讓他在外面等着。”姜绾根本沒打算見,就想好好晾着這個混賬東西。
他越着急,她就越不理。
“是。”金櫻應聲出去。
姜绾坐下開始用膳。
可是過了沒一會,蘭元澈便闖了進來。
“兒臣給母妃請安。”他行禮,然後又說:“不知母妃在用早膳,兒臣魯莽。”
“請母妃責罰。”
蘭元澈就是知道要罰,也得進來。
他等得,小人魚可等不得。
“明知故犯,本宮罰你何用?”
璟王是睜眼說瞎話,姜绾又怎會不知。
“你今日在本宮面前,連謊話都懶得編,看來是很急,急得方寸大亂。”
小春被皇後帶走,醉花宮上下皆知。
可姜绾不急,她偏偏要等着。
蘭元澈說:“母妃,是兒臣的錯。”
“但兒臣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他真的是煩透了這個地方的規矩,也煩自己是璟王,被困在這些條條框框裏。
姜绾慢吞吞地吃着東西,還跟金櫻閑聊:“今日的小菜不錯,明日再上。”
“是,奴婢記下了。”金櫻應聲。
蘭元澈還跪着,“母妃……”
“這個也不錯。”姜绾‘聾’了,不搭理他。
蘭元澈繼續說:“兒臣并不想擾母妃清淨,但是兒臣需要小春的檀木盒子。”
他知道,小春的東西都被知之拿走了。
檀木盒子跟首飾,一定在母妃手裏。
姜绾的筷子頓了頓,不急不緩道:“那是姑娘家的東西,你拿去又有何用?”
她是不稀罕那些破玩意。
但璟王對小春是真上心,一出手就送這麽貴重的東西,也不怕她卷了跑路。
“母後将小春抓去,母妃不是不知。”
蘭元澈壓着急切,解釋道:“兒臣需要這些東西,去證明她的清白……”
小人魚是宮女,不該有貴重東西。
而他是璟王,有這些很合理。
姜绾聽了直笑,“你以爲你那點小心思,皇後那老妖精看不出來嗎?”
皇後抓小春,根本不是珠子的事。
鳳寰宮此舉是沖她醉花宮來的。
“你以爲你拿着這些,就能将人救出來?”
“我的兒啊,你未免太天真了。”姜绾還以爲他近來有長進,看來就是塊朽木。
蘭元澈垂了眸子,淡淡道:“母妃有辦法,可母妃卻不願意幫小春。”
她知道,她不幫,那有什麽用。
皇後是長輩,蘭元澈又不能命令她做事。
所以他就隻能拿着這些首飾,帶着工匠,去鳳寰宮替小春解釋。
“本宮自有分寸,無需你多言。”
姜绾才不随便給人指路,“金櫻,你去将那個破木盒子拿給璟王,讓他滾。”
“是。”金櫻可不敢讓王爺滾。
她去取了檀木盒子過來。
蘭元澈已經在院子裏等着。
金櫻走近了,“王爺……”
其實貴妃娘娘心裏有數,可她不能說。
“謝了。”蘭元澈看得出金櫻的欲言又止,沒功夫深究,拿了木盒就走。
池淵帶工匠在醉花宮外面等着。
蘭元澈一出來,他們便擡腳跟上。
于仇則拿着新的木盒子,去醉花宮送禮,“貴妃娘娘,這是王爺挑的。”
金櫻将盒子接過,放在桌上打開。
姜绾筷子沒停,隻是随便瞥了一眼。
“拿這點東西,就想打發本宮,你們王爺可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于仇覺得,貴妃娘娘嘴上雖嫌棄,心裏多少還是高興的。
可是他就看着,不敢胡亂發表意見。
“金櫻,将桌上東西撤了。”姜绾吃飽了,沒有忘記帶走桌上的木盒子。
那邊的蘭元澈腳步飛快,池淵跟工匠在後面也是緊趕慢趕,不敢落下一步。
三人抵達鳳寰宮門口,就被宮人攔住了。
“禀王爺,皇後娘娘不在。”
蘭元澈問:“母後去了何處?”
宮人恭敬道:“皇後娘娘去頤和宮請安,還沒回來,王爺稍後再來吧。”
蘭元澈等不及,帶着人又往頤和宮去。
青瓷派小宮女在門口等着。
遠遠見璟王過來,小宮女便跑進去禀報。
青瓷聽了消息,又急沖沖往裏進。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裴瑤鏡剛陪太後用過早膳,正在羅漢床上給她老人家捏腿,“何事如此慌張?”
青瓷咬了咬唇,“皇後娘娘……”
就是滿臉急得不行,就是不說。
“青瓷。”裴瑤鏡很淡定,“太後在此,你有什麽事不能說,别吞吞吐吐的。”
青瓷猶豫再三,“娘娘,璟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