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暮春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結果蘭元澈的蛇尾不聽話,纏上她的腰,“不能抱的話,這樣也行。”
隻要能挨着小人魚,他怎樣都行。
沈暮春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你怎麽了?是難受嗎?”她隐隐感覺到,今天的蘭元澈有點不太對勁。
不像是發/情的緣故,更像是失落。
“今日我來找你了,但是被人攔在外面。”
他努力過了,沒成功,所以很挫敗。
“是皇後吧。”沈暮春猜得到。
今日楚嬷嬷帶人來,将自己折騰了一通,肯定也是皇後的授意。
“她有欺負你嗎?”蘭元澈動了動鼻子。
沒有嗅到血的味道,應該是沒有。
從閑雲水榭走了之後,他就回府了。
蘭元澈很想見她,又怕白天有人守在這,一直忍到子夜過後才來的。
結果這兒還是有個宮女賴着不走。
見他如此擔心自己,沈暮春突然就不想提驗身的事了,“沒有,沒人打我。”
蘭元澈不是這兒的人,哪懂什麽守宮砂。
“你以前所在的地方,是怎麽樣的?”
沈暮春突然對他的過去有些好奇。
獸世文明應該相對落後,全靠弱肉強食。
蘭元澈要從零開始,僞裝自己,活下來,比她這個現代人難上一萬倍。
“青山綠水,空氣很好,大家都是獸人。”
他在獸世,沒見過單純的人類,也許有,也可能是被野獸當成食物了。
“都能随意切換形态?”沈暮春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能不能控制。
如果能回家呢,她會是繼續當條假人魚,還是穿回去就變回人類。
沈暮春不知道,也猜不到。
蘭元澈點頭,“應該都能。”
“大部分的獸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所以他不喜歡這個地方的人。
沈暮春抓住關鍵詞,“還有小部分呢?”
“就像我,陰險的蛇。”蘭元澈頓了頓。
“其實我隻是性子冷,不愛湊熱鬧。”
蟒獸人不合群,四海爲家,俗稱流浪獸,也不讨雌性獸人喜歡。
沈暮春又問:“那你的家人朋友呢?”
異性不喜歡,總有同性朋友吧。
蘭元澈說:“沒家人,沒朋友。”
獸世的蟒蛇兩三歲成年,然後就離家,各自生存,一輩子都見不着幾次。
他們又不合群,在哪兒都待不長久。
沈暮春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那你回去幹嘛?”
她有家人,有朋友,才想要回去。
蘭元澈沒家人沒朋友,在哪不是家。
“這兒空氣不好,環境也不好。”
“到處是人,沒有獸人,不能現身。”
“還有,規矩太多,心眼子也太多……”
他一口氣就羅列了幾條缺點,有理有據,然後又想了一下,“就是吃的花樣多。”
美食是這個地方唯一的優點。
沈暮春點頭,“說得有道理。”
古代規矩多是事實,她也有些受不了。
皇宮裏的人心眼多更是大實話。
但是說空氣跟環境,沈暮春沒去過獸世,沒有資格發表什麽意見。
“還有你在。”蘭元澈突然補了句。
沈暮春沒聽懂,“我什麽?”
“有你在這裏,有你陪我。”蘭元澈說完,用尾巴尖尖去戳她的臉頰。
“這裏沒有其他獸人,隻有你和我。”
沈暮春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别鬧。”她忙伸手去抓他的蛇尾。
它在自己手裏,突然安分了下來。
看着這好看的顔色跟鱗片,沈暮春覺得,蛇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讓她害怕的,是獠牙跟蛇信子。
像蘭元澈現在這樣,隻會讓人飙鼻血。
沈暮春用手摸了摸蛇尾巴,“乖。”
他看着她,眸色頓時變得晦暗不明。
沈暮春邊摸邊說:“可惜皇後也不來看我,不然我就能讓她放了我。”
隻要自己跟皇後面對面,就能迷惑她。
蘭元澈也就不用費那麽大勁了。
“都是我的錯。”他的尾巴在她掌心蹭蹭。
“如今連太後也知道了,我不方便再出面,隻能先委屈你幾日……”
接下來幾日,得看皇後怎麽做。
也許等中秋一過,太後就離宮了。
到那時候,才是嘉貴妃出手的最好時機,現在她隻是按兵不動罷了。
小人魚在她們眼裏,就是顆棋子。
可蘭元澈舍不得她受人欺負。
“嗯。”沈暮春點點頭,“你好好藏着自己,别爲了救我将身份暴露了。”
他頂替璟王,演得極好,都沒人看出來,實在不應該爲了她前功盡棄……
接下來兩日,柯月一直都在這。
沈暮春被捆着,天天被迫聽她講鬼故事,有時候聽了開頭,就能猜到結局。
“白绫還是毒酒?”她搶答。
妃嫔的死法無非就是那幾種。
結果柯月卻突然惱羞成怒,“你當真以爲,我在這兒給你編故事啊!”
沈暮春無辜地眨眨眼,“不然呢?”
“楚嬷嬷派你來陪我,還有别的話嗎?”
這才第三天,她怎麽就憋不住了。
“我在勸你,識時務者爲俊傑。”
柯月說:“你也不想跟她們一樣吧?”
楚嬷嬷讓她來這兒吓唬人。
可這小春的膽子,也忒大了點。
聽到那些各式各樣的死法,她面不改色,還當聽故事一樣積極參與讨論。
柯月都被她給整不會了。
“我不想,也出不去啊。”沈暮春頓了頓,随即又壓低聲音“你能幫我嗎?”
她總覺得,這小宮女在這賴着不走,肯定不是講鬼故事吓唬人那麽簡單。
柯月突然變臉,不屑地‘嗤’了一聲。
“你魅惑太子,還想去哪?”
魅惑太子是重罪,她還在這悠哉悠哉的,一個說不好,腦袋可就沒了。
沈暮春瞪大眸子,“哎?”
這件事,她已經聽蘭元澈說了。
是皇後在太後面前使的詭計,所以楚嬷嬷才會突然帶人來,抓自己去驗身。
可沈暮春隻能裝作不知。
“你胡說什麽,誰魅惑太子了?”
“楚嬷嬷去醉花宮尋我,說是偷盜,到這兒之後又開始追究賄賂一事……”
“這才兩天,怎麽又變成魅惑太子了?”
這皇宮裏的局勢,堪比六月的天。
說變就變,誰來得及反應。
“你。”柯月一錘定音,“膽敢魅惑太子,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的?”
剛剛還在講鬼故事,突然就審起案來了。
沈暮春無語地搖了搖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要不換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