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春想讓柯月去換皇後來。
可今日是中秋,宮裏有晚宴。
裴瑤鏡正陪蘭濟楚在驚鴻殿内暢飲。
倪太後見他們夫妻融洽,倍感欣慰。
後宮妃嫔皆在,該到場的一個都沒落下,各有各的位置,場面和諧。
獨獨缺了歌姬小春。
原本蘭元澈計劃,讓她在這夜催眠皇帝,結果全讓皇後給打亂了。
今日他還不死心,攜妻兒去了趟醉花宮。
有兩個人類幼崽在場,母妃拒不得。
可蘭元澈也不能當衆質問她些什麽。
唯一能确定的是,母妃沒病。
她就是故意袖手旁觀,任他着急上火。
樂師撫琴,歌姬與舞姬齊上場。
蘭元澈現在看着這些人,莫名煩躁。
“今兒這歌姬唱得……”蘭濟楚皺了皺眉。
若是未曾聽過小春的歌喉,他還能将就,如今怎麽聽,都覺得不合心意。
“陛下若是不喜歡,下回換人便是了。”
裴瑤鏡面不改色道:“讓太子派人,再去尋些好聽的嗓子進宮,不是難事……”
天下美人何其多,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也是皇帝常用來訓斥皇子們的話。
“皇後說得在理。”蘭濟楚收了不高興。
“朕就是想問問皇後,關于小春盜竊一事,查得怎麽樣了,可有眉目?”
這件事,周德才早提過了。
後宮諸事皆由皇後做主,隻要别人不鬧,蘭濟楚就裝自己不知道。
而且近來前朝事忙,他還沒來得及問。
“盜竊一事,确實是個誤會。”裴瑤鏡說。
“本宮是見小春嘴甜,讓她留下唱幾曲,陛下總不會不樂意吧?”
到目前爲止,她可沒對小春做什麽。
但是等過了今夜,就不知道了。
蘭濟楚笑,“原是皇後也喜歡小春。”
“若皇後喜歡,應當早些跟嘉貴妃說一聲,免得彼此之間生了誤會。”
她們生誤會不要緊,就怕麻煩的還是他。
所以蘭濟楚想這事趕緊處理了。
“要不皇後派人,去将小春叫出來……”
他也有一陣沒見小春了,甚是想念。
“……”裴瑤鏡看了倪太後一眼。
随即壓低聲音提醒他:“陛下,母後在此,陛下快别提小春了……”
他們二人的對話,倪太後都聽進去了。
可見那小狐狸精的魅力當真不淺。
“皇後……”蘭濟楚剛想問她爲什麽。
青瓷卻突然過來了,還附在皇後耳邊。
蘭濟楚看着她們,“發生了什麽?”
青瓷說完便自覺後退。
裴瑤鏡對上皇帝狐疑的視線,笑盈盈道:“臣妾讓人備了些節目。”
“還請陛下攜衆人,移步殿外。”
什麽宮宴都是這些歌舞,看都看膩了。
“好。”蘭濟楚的注意力瞬間被她帶偏了。
他緩緩起身,朗聲道:“諸位。”
驚鴻殿内突然就安靜了。
歌姬,舞姬,包括樂師,全都停了。
“皇後備了節目,請諸位随朕移步到殿外,共賞這輪盛世的明月!”
中秋節,正是阖家賞月之際。
下面的衆人紛紛起身行禮。
“謝陛下,謝皇後娘娘。”
“母後。”蘭濟楚與裴瑤鏡一起,一左一右地攙扶着倪太後,緩緩走至驚鴻殿外。
身後跟着他的妃嫔們,然後是皇子皇孫,之後才是朝廷重臣及其家眷。
所有人出了驚鴻殿,擡頭看那一輪明月,躲在雲裏,猶如美人半遮面。
青瓷給遠處的宮人使了個手勢,他收到,又朝别的宮人示意,一個接一個。
過了沒一會,外面的宮人先後點火。
伴随着幾聲長長的‘咻’,有東西竄上天。
何期期抱着蘭婉甯,“甯兒看那。”
它們飛至半空中,然後炸裂出朵朵繁花。
“哇,娘親,是煙火!”蘭婉甯可喜歡了,今早出門還鬧着要買回去玩。
蘭元澈沒同意,他不喜歡火。
“爹爹,煙火真好看!”蘭婉甯說。
看人類幼崽如此喜歡,蘭元澈心裏想的,全是小人魚,不知道她喜歡嗎。
這煙火飛得很高,整個皇宮都看得見。
除了牢裏的沈暮春。
她是真看不見,眼睛被黑布蒙住了。
“疼,疼,嬷嬷饒命……”
沈暮春沒等來皇後,卻等來了楚嬷嬷。
她還是帶着那四個嬷嬷一起來的。
沈暮春堅持自己沒有盜竊,清者自清。
楚英卻冷臉說:“皇後娘娘仁慈。”
“隻要你肯供出幕後指使是璟王,他派你去魅惑太子,娘娘便放你一馬……”
這回幹脆直接跟她談條件了。
沈暮春搖了搖頭,“璟王與這事無關。”
她又不是璟王什麽人。
皇後是不是傻,竟要自己去污蔑他。
楚英嗤笑了一聲,“皇後娘娘給你機會了,是你不配合,那就怨不得人了。”
說完,她一招手,四個嬷嬷便開始上刑。
其中一個拿黑布,将沈暮春的眼睛蒙住,因爲看不見,能讓人加倍恐懼。
“别碰我,别碰我!”沈暮春開始唱歌。
四個嬷嬷先後感覺到不适,動作停頓。
楚英站在外面,“你們停下來做什麽?”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她立馬沖進門,拿東西狠狠堵住她的嘴。
“讓你唱,死到臨頭了,還唱歌……”
沈暮春看不見,也說不出。
美人魚的技能完全失效。
楚英給四個嬷嬷一人一巴掌,全喚醒了,“趕緊紮她幾針,就老實了。”
“是。”四個嬷嬷加快速度。
當第一個煙花炸裂的時候,她們拿銀針,刺進沈暮春的指甲縫裏。
“唔……”這四下痛得她撕心裂肺。
要不是蒙着黑布,珍珠就得落滿地了。
“唔……”又一個手指被紮了。
沈暮春掙紮,縮手,根本沒用。
“唔唔……”又一個手指。
這四個嬷嬷真狠心,十指都給她紮滿了。
楚英就站在後邊,冷眼看着,“好好想想,要不要跟皇後娘娘說實話。”
沈暮春疼得不行,隻剩大喘氣。
楚英朝四個嬷嬷使了個眼色。
她們又将指甲縫裏的針拔了出來。
沈暮春掙紮不斷,“唔……唔……”
屋外煙花炸裂聲不斷,她什麽都聽不見,疼得滿頭大汗,“唔……”
看着小春那滿手的血,楚英才上前一步,将她口中的東西扯出來。
“想清楚了沒有,說不說實話?”
沈暮春還是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慘狀,“疼……”
“嬷嬷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