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出去?”楚英睜大眼看她。
眼下牢裏的小春,不似昨日那般血淋淋,手上卻沾染了各式各樣的味道。
楚英如何敢将這樣的人帶出去。
萬一這些味道嗆着陛下,她萬死不辭。
青瓷表情爲難,“對,皇後娘娘還提醒了,一根頭發絲都不能少。”
陛下發了怒,皇後娘娘也是沒轍的。
楚英想了一下,當機立斷道:“派人打水,準備木桶,趕緊給她梳洗……”
時間緊迫,沒有時間燒熱水了。
“是。”青瓷也沒有猶豫,立馬去找人。
楚英折回牢裏,“别搞了,都過來。”
四個嬷嬷停下,湊過去聽她吩咐。
沈暮春看不見,卻聽得清楚。
楚嬷嬷說,皇帝來鳳寰宮問皇後要人了。
楚嬷嬷又說,要立刻幫她梳洗。
楚嬷嬷還說……
等等,她們要給誰洗澡?
楚英很快說完,四個嬷嬷也有了新分工。
一個收拾工具,一個收拾屋子。
楚英則退到門口去等着。
另外兩個将沈暮春身上的繩子解了。
黑布被扯下來的時候,她就開始掙紮。
救命救命,這澡是不可能洗的。
沈暮春推開左邊的嬷嬷,又踹了右邊的,然後撞倒一盆嗆人的辣椒油。
油潑在地上,滑溜得很。
“快别讓她跑了!”三個嬷嬷撲過來抓她,通通摔了個大跟頭。
第四個反應過來,拿根棍子,擋在門口,“敢跑?嬷嬷我賞你兩棍子!”
沈暮春滿手是酸辣鹹澀,沒有去擋棍子,而是直接往嬷嬷的臉上糊。
抓眼,摳鼻……她毫不手軟。
對比昨日的針刑,這又算什麽。
可嬷嬷忍不住慘叫起來,“啊啊啊啊!”
她手裏的棍子一通亂舞之後,飛了出去,擊中剛剛爬起來的嬷嬷。
“啊!”一聲慘叫,人又趴了下去。
後面兩個也不扶她,手腳并用地爬起來。
見狀,沈暮春忙将手裏的嬷嬷往後一推,與她們二人撞在一起。
地上全是油,兩個嬷嬷本就站不穩。
這下三人撞成一團,隻能互相扶持着。
剛剛被沈暮春扣眼的那個嬷嬷,閉着眼,嘴裏還嚷嚷道:“小心,小心我……”
而趴在地上的那個,手都快被踩斷了。
慘叫聲是一聲賽過一聲,震耳欲聾。
沈暮春聽着,忍不住鼓起掌來。
但她也不敢在此久留,趕緊掉頭出了門。
“還是小瞧你了。”楚英就站在外面等着。
“你跑啊,你想往哪兒跑?”
這兒可是鳳寰宮,不是醉花宮。
等着的也不止她一人,這短短的片刻間,青瓷就喊了三個宮女過來。
隻不過,宮女們與幾個嬷嬷不同。
她們不是來抓人的,是過來伺候沐浴的。
“……”沈暮春的眼睛亂轉,想尋突破口。
楚英也看出來了,“抓住她。”
“是。”三個宮女圍過來。
沈暮春舉着‘爪子’,一通亂撓,隻是吓人,誰也沒傷着,“我不用沐浴。”
她知道,皇帝現在就在鳳寰宮裏。
“你們放我出去。”
“我不告你們的狀。”
隻要沈暮春能找到他就行,在皇帝面前,絕對沒人敢這樣抓自己了。
楚英沉了臉,“還等什麽,快抓住她啊!”
“别過來!”沈暮春想抓離自己最近的人。
結果下一秒,她的雙手被人反扭在背後。
“哎?”沈暮春都沒反應過來。
反扭她的,不是宮女,竟是宮人。
楚英厲聲道:“趕緊的,陛下還等着。”
三個宮女圍過去的時候,小春防着她們,将旁邊的青瓷給漏了。
青瓷怕她跑掉,去喊了宮人來幫忙。
而楚英最後一句命令,不是對她們說的,是對後來的兩個宮人。
“放開我!”沈暮春扭來扭去。
可惜宮人到底是男的,力氣比她稍大。
沈暮春就自己一個,再怎麽奮力地掙紮,都掙不開他們的鉗制。
楚英跟青瓷走在前頭,宮女們緊随其後,然後是沈暮春跟兩個宮人。
他們将她推進一間屋子裏。
“放開我!”沈暮春一眼就能看見,屋裏面擺了一個幾乎滿水的木桶。
完蛋了完蛋了,她的腿不能沾水。
沈暮春急得不行,“求求你們了……”
要是雙腿在人前變成魚尾巴的話,就不是盜竊跟魅惑太子的問題了。
到時候别說皇帝,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所有人對沈暮春的話充耳不聞。
一個宮女拿來繩索,将她的雙手綁上。
另一個宮女拿來胰子幫沈暮春洗手。
然後楚英帶着兩個宮人退出去。
門一關,四個宮女就開始扒她衣服。
沈暮春也顧不得暴露了,盯着青瓷的眼,“看着我,放了我,放了我……”
救命,催眠能不能趕緊生效。
“别想了。”青瓷沒空看,也不跟她對眼。
她們四人合力,将人按進木桶裏。
“救……”沈暮春徹底絕望了。
她在水裏,瘋狂地亂踢,濺出去不少水,也把圍着自己的四人都濺濕了。
青瓷閃躲不及,被水撲了一臉。
沈暮春要去踢旁邊那個,卻被抓住了腳。
她整個人沉進水裏,“咕噜咕噜……”
本來很幹淨的水,被攪得跟海浪似的。
沈暮春有種被卷進去的感覺。
上一回有這種感覺,還是她在水族館裏,水箱爆破将人沖走卷起的時候。
水族館,水箱……好遙遠的名詞。
沈暮春回過神來,“水流壓力?”
這就是個木桶,哪來這麽大的壓力。
她猛地從水中站起,水掉落在自己四周,伴随着嘩啦啦的水聲。
可眼前還是那個屋子,一點也沒變。
“?”青瓷眼神古怪地盯着沈暮春看。
其他幾個宮女,都在忙着幫她搓澡。
沈暮春低頭去看自己,沒有魚尾巴。
她就站在水裏,還是兩條白嫩的人腿。
沈暮春瞬間懵逼,魚尾巴去哪了?
“坐下,我洗不着!”有宮女給她洗頭。
沈暮春一臉懵逼地泡進水裏,也不掙紮了,任她們随意折騰自己。
這一通耽擱,已經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蘭濟楚在前邊坐着,等得開始不耐煩。
“皇後,這是怎麽回事?”
他是九五之尊,誰敢讓他這麽等着。
“要不陛下稍坐,臣妾去瞧瞧怎麽回事。”
裴瑤鏡知道是怎麽回事,可她哪裏敢說,隻能盡量拖延時間,拖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