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春點點頭,“謝謝你。”
她知道,蘭元澈一定是費了很大勁,才把自己從鳳寰宮裏救出來的。
所以沈暮春也不知道說别的了。
蘭元澈看着她的眼,“要以身相許?”
小人魚好像很感動的樣子。
他聽說這兒有個講究,若男子救了女子,女子無以爲報,便以身相許。
“想得美。”沈暮春說完,臉更紅了。
這人閑着沒事,開這種玩笑作甚。
見她又掙紮着要下去,蘭元澈連忙攔住,“怎麽,你有喜歡的獸人了?”
在行宮的時候,小人魚在浴池裏溺水。
他救起來的,還親自給她換了衣服。
那時蘭元澈就偷偷看了,小人魚的身上,沒有與獸人結侶的印記。
所以,他這也算是近水樓台了。
“我沒有。”沈暮春脫口而出。
她是個人,怎麽可能喜歡獸人。
不是,自己是條假人魚,也沒去過獸世,見過且認識的獸人隻有他。
她要去哪裏喜歡别的獸人。
蘭元澈心中暗喜,“沒有就好。”
沒有就好,小人魚以後就是他的了。
蘭元澈忍不住伸出蛇信子,去舔她的臉。
“你……”沈暮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忙用手去捂他的嘴,“你幹什麽?”
下一秒,池淵突然拉開門。
“?”他看到車裏二人抱在一起。
一個紅着臉,一個眉眼彎彎。
“屬下該死!”池淵反手将門關了。
他明明敲門了,也喊了王爺。
誰知道裏面竟是這副場景。
怪不得王爺沒有回應自己,忙着呢。
“王爺,醫館到了。”池淵解釋道。
王爺讓自己尋最近的醫館,一下就到。
池淵哪裏想得到,王爺如此猴急。
車裏的二人還維持着剛剛的姿勢。
蘭元澈看着她,沒有回應。
沈暮春收回手,臉又紅了一度,“你看你,要不是我捂着,你就暴露了。”
她都不知道,蘭元澈怎麽演的璟王。
動不動就吐蛇信子,要是讓别人發現了,他也得被人抓去祭天的。
蟒蛇可比人魚看起來更像妖怪。
蘭元澈沒有解釋,隻是捏了捏她的臉。
“那我先謝謝你,以後多幫我捂着。”
在小人魚來之前,他可小心謹慎了。
現在的蘭元澈,就是高興,一時忍不住,總想與她多親近親近。
“我不……”沈暮春的眼底冒了個問号。
他不說自己小心點,卻說讓她幫忙捂着。
這是什麽道理?
就算沈暮春進王府,當了蘭元澈的妾室,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與他在一處。
捂什麽捂,她捂不着。
蘭元澈還是不解釋,柔聲道:“下車吧。”
眼下别的事都不急,得先給小人魚治傷。
還好母妃多事,安排了個貼身宮女跟着,不然她這手,怕是諸多不便。
沈暮春從他身上下來。
二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王爺。”池淵都不敢與之對視。
撞破王爺的好事,回去他又得挨闆子了。
蘭元澈牽着沈暮春的手,往裏進。
池淵看了,兀自歎氣。
如今的王爺,勤奮上進,什麽都變好了,就是這好色猴急……應是改不掉了。
“掌櫃的,本王需要一個大夫。”
蘭元澈拿出大錠銀子,給沈暮春插隊。
掌櫃的看見了,連忙讓人去喊華大夫。
大夫姓華,年紀大,又留着長長的胡須,沈暮春一看就知道他資格老。
“坐。”華大夫先是對她一通望聞問切。
蘭元澈看不懂,“大夫,她的手……”
小人魚傷在手上,他看眼睛做什麽。
華大夫不急不緩道:“老夫知道。”
沈暮春朝蘭元澈看去,示意他别說話。
蘭元澈知道自己不懂,隻好往後退一步。
望聞問切完了,華大夫才開始檢查她的手,還湊近嗅了嗅,“泡什麽了?”
他懷疑自己聞錯,怎麽會有調料的味道。
沈暮春如實道:“油鹽醬醋……”
當時她就懷疑了,楚嬷嬷是想鹵豬蹄。
華大夫聽完,嘴角直抽搐。
“姑娘,你自己幹的?”他忍不住問。
雖然但是……誰家治傷用這些東西。
沈暮春無語地看過去,“你覺得呢?”
這不是廢話嗎,誰會沒事腌自己。
華大夫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随即又問:“那是怎麽弄成這樣的?”
誰這麽狠,對一個姑娘下這種手。
沈暮春抿了抿唇,“被人用針紮的。”
紮的眼多,又在指甲縫裏,是比較麻煩。
本來華大夫還想繼續往下問,卻瞥見她後邊的男人表情有些不耐,忙改了口。
“老夫先讓徒弟給你處理傷口,再給你開些内服的藥,切記不得沾水……”
沈暮春聽完,認真地點頭。
蘭元澈就站在後面,也幫她記下了。
華大夫喚了自己的徒弟過來,教他如何處理她手上的傷,用哪幾種藥。
沈暮春聽着,有幾樣是現代常見的中藥,也有一些是她不認識的。
徒弟聽完點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住了,然後朝沈暮春說:“姑娘,這邊請。”
華大夫重新坐下,取了筆寫藥方。
蘭元澈讓池淵留在這等着。
他陪小人魚去包紮傷口。
這家醫館,與現代的中醫門診很像。
華大夫的徒弟将他們帶到隔壁屋去。
沈暮春看着那半面牆的抽屜,還挺眼熟。
她是早産兒,小時候體弱多病,三不五時就要去看醫生,是中醫門診的常客。
“二位稍等,我先抓點藥。”
說完,他鑽到櫃台後面,挨個抽屜拉開,撿出剛剛提及的幾種藥材。
蘭元澈看不懂,還是盯着看。
華大夫的徒弟很快撿好藥材,将它們通通丢進石臼裏,再搗成粉末。
沈暮春坐着,又看他拿來一瓶酒。
“姑娘,有點疼,你忍着點。”華大夫的徒弟抓着她的手,将酒淋在傷口上。
沈暮春沒有喊,卻忍不住皺了眉頭。
果然,美人魚的自愈能力都變弱了。
蘭元澈怕她疼,伸了手過去,“咬着。”
沈暮春擡眼看他,“不用。”
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蘭元澈也看着她,眼裏全是心疼。
沈暮春被看得不自在,忙挪開眼。
華大夫的徒弟往搗碎的藥材裏混進膏藥,将它們調成糊狀,塗在傷口上。
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在用紗布跟繃帶,将兩隻手都包起來了。
沈暮春感覺,新包的‘粽子’跟剛剛那兩個,似乎沒什麽區别,就是裏面上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