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親這種事。
本來應該可以成爲一段佳話的。
但是如果赢下比武的那位勝利者是一個光頭和尚的話,無論他生得再怎麽好看,沒有名聲傍身,也很難成爲佳話。
所謂江湖佳話,一定是要具備‘郎才女貌’與‘名聲顯赫’兩項條件才行。
小和尚這個名聲不顯,又生得極爲秀美的秃驢出場的時候,全場嘩然。
馬老爺臉色難看極了。
這不是說明這幾百兩銀子白送出去了嗎?
牧青白遠遠的在街邊買了個熱騰騰的餅子一邊啃一邊等。
“這位公子,馬家舉辦比武招親,你不去瞧瞧熱鬧?”
“有什麽好瞧的?美人不是我的,銀子也跟我沒關系,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上台的那個秃驢。”
賣餅子的老闆也附和道:“說的是啊,這和尚冒出來得蹊跷,正經和尚都是在寺廟裏潛心禮佛的,哪能出來喝酒吃肉,還學人家江湖少俠比武招親呢?”
牧青白哈哈大笑道:“這不正說明這個和尚是個不正經的妖和尚嘛!”
“這和尚怕不是在寺廟裏就觊觎人家女施主的美色,所以才逃出廟外去的?”
“哈哈哈!是極是極!老闆您說的一點沒錯!我估計要是他家寺廟裏的主持看到了,估計會恨不得把這和尚一刀閹了!”
牧青白與老闆大聲編排小和尚,笑聲穿透人群。
小和尚聽着額頭上青筋直跳。
牧公子啊牧公子!你在背後說别人壞話的時候,就不能小點兒聲嗎!你搞得我很下不來台啊!
老闆忽然擺出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湊近了牧青白。
“這位公子,縣裏頭馬家辦這麽大聲勢的比武招親,縣裏頭有人開局設賭,您有沒有興趣參一手輸赢啊?”
牧青白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老闆,看來這餅攤老闆是把他當冤種了,似乎往賭坊介紹肥羊,能有提成呢。
不過牧青白并沒有戳穿,而是遙遙指了指人群,“哎,這和尚的賠率是多少?”
“賭他赢,一倍,賭他輸,一賠二!”
“這麽重視他?”
“這和尚是突然出來的,賭坊一早就盯着他了,聽說他還是個高手,而且身手還特别厲害!不過也是,身手要是不厲害,也沒辦法從廟裏逃出來,嘁,真是個禍害啊!”
“那都這樣了,賭他赢還能赢一倍?”
“要知道,馬家的千金大小姐,也是一個高手中的高手!那是淩霄劍宗的天之嬌女啊!”
牧青白忍不住笑了,天之嬌女噢,好厲害。
出門學成歸來,總是帶着家鄉人無盡的期望。
牧青白問道:“不能賴賬吧?”
“那不會!這是咱們縣最大的賭坊!還是有信譽保證的!”
牧青白又忍不住想笑了,這話說的,賭坊這種民間灰色産業,哪裏來的信譽啊?
真賴賬,你還能去要不成?
牧青白向攤販老闆透露了有下注的想法。
他立馬就把攤子收了,帶着牧青白鑽進了附近的小巷子。
并不遠,很快就到了一個小院落。
一群人聚集在一張簡陋的桌子面前,周圍還有零零散散幾個打手抱着手在胸前,兇狠的目光不斷掃視着來來往往的人群。
一個獨眼男人坐在桌子中央,擡頭一眼就看到了牧青白。
“大力爺!這位是……呃,公子貴姓?”
“牧。”
“牧公子!嘿嘿,牧公子也想下注。”
獨眼男人露出了一個熱情的笑容,“歡迎歡迎,牧公子,下多赢多啊!”
獨眼男子說着,不等牧青白說話,就兇狠的朝周邊圍着的衆人厲喝:“都圍着幹什麽!沒看到爺有貴客來嗎?滾!”
牧青白面色無虞,甚至覺得有點好笑,這獨眼男子這一出,估計就是想在他面前彰顯自己的威勢。
若是換了一般的尋常百姓,估計就被他這一套吓住了,再加上已經走進了這個院子,這麽多的打手直勾勾的盯着,就算想走,也已經走不掉了。
不過牧青白無懼這些。
“大力爺是吧,呵呵,我賭小和尚赢。”
“好!不知道牧公子想要下多少?”
牧青白笑道:“雖然我來之前已經問過餅攤老闆了,但我還想當面确認一下,要是我赢了,貴賭坊不會賴賬吧?”
這話剛出口,周圍的打手都惡狠狠的看了過來。
就連獨眼男子也都面色難看了幾分。
不過很快,獨眼男子就露出笑容:“怎麽會?我們賭坊的信譽是十裏八鄉最好的!不信的話,你問問其他人?”
牧青白掃了一圈衆人,衆人的臉色皆帶有懼色。
就連剛剛給他領路的餅攤老闆都站得遠遠的,生怕牧青白禍從口出,牽連到自己。
“我信,我怎麽會不信呢?”
獨眼男子聞言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以爲牧青白被他吓住了,臉上笑容不減,他上下打量着牧青白,似乎盤算着牧青白到底能掏出多少錢。
牧青白掏了掏口袋,将身上所有的家當都拿了出來。
三百兩銀票!
五十兩的銀條!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獨眼男子臉上迸發燦爛笑容,毫不掩飾眼裏的貪婪,仿佛這三百多兩銀子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牧青白将全身家當拍在桌上,說道:“壓小和尚赢,一賠一是吧!”
“啊,對!對!沒錯!牧公子果然大氣!我在這先恭祝牧公子旗開得勝,發大财!哈哈哈!”
獨眼男子連忙伸手去拿錢。
牧青白擡手按住了他的手:“哎!先别急啊!”
獨眼男子眼裏頓時露出兇光,沉聲道:“牧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牧青白笑倒:“大力爺,你還沒給我票據呢,不然我要是赢了的話,怎麽找你拿錢呢?”
獨眼男子哈哈大笑道:“是是是,是我不周到,您稍等,我這就給你寫!”
他随手寫下了一張字條收據,還十分有儀式感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雙手恭恭敬敬的遞了過來。
牧青白笑着接了過來:“行嘞,我去看比武了,一會兒過來找你拿錢。”
傻子!
牧青白與獨眼男子的心裏不約而同的罵了一聲。
牧青白剛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獨眼男子随手扔了一枚銀錠給餅攤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