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姜卿甯被裴寂這麽一說,怯怯的低下了頭。
倒也不是因爲沒有大園林失落,隻是看着金字,才知道裴寂又被自己氣到了。
可是……
沒有大園林就沒有呗,這有什麽好生氣,她也不嫌棄呀。
裴寂看着她這會忽然垂頭,手上的毛筆也在認認真真的一筆一劃,可身上卻蔫蔫的,沒了方才的活潑可愛,好似他剛剛的話傷到了姜卿甯的心。
裴寂眉頭微微蹙起,于心不忍的問道:“真的很想要個大園林?”
姜卿甯隻是擡起腦袋,還沒有說話,裴寂就接着道:“那你等夫君再往上爬一爬吧。”
啊?
姜卿甯小臉上一片驚訝。
【笑死,比翻書更快的是大反派的寵妻底線,上一秒“沒有”,下一秒“等你夫君往上爬一爬。】
【好家夥,老婆想要的就去争是吧!】
【此男寵妻已經寵到沒邊了。】
【大反派的大業又要添上了一筆:要給老婆掙大大大園林!】
可她夫君都已經是一品的左相大人,還能怎麽升官啊!
再升……
怕是要坐龍椅上了吧?
姜卿甯這想法一出,當即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這可不行,這可是要砍頭的罪名!
姜卿甯連忙道:“别,夫君,我不要了。”
“爲何?”裴寂又低下頭批閱折子,随口道,“剛剛還不是想要嗎?”
姜卿甯張口就來,說道:“大園林太難打理了,到時候各類支出,我又要多算一筆銀子了。”
瞧她還委屈上了,裴寂無語一笑,怎麽也想不到竟是這個原因。
“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賬本算得怎麽樣了。”
沒想到裴寂這麽快就要查,姜卿甯心虛的看了一眼自己本子,磨磨蹭蹭的起身。
即便裴寂說不打不罰,但到了檢查課業的時候,姜卿甯還是發自内心的心虛。
見她這般不情願的把本子遞過來,裴寂就知道不該對姜卿甯有過多的期待。
但他還是往上瞥了一眼,當即就把人拽在自己懷中。
“姜卿甯!”
“夫君,說好的,要溫柔、要耐心!”
裴寂剛一開口,姜卿甯就立刻強調,還讨好的抱住裴寂的腰,小臉也先一步做出委屈的神色。
可這次裴寂實在忍無可忍,指着賬本道:“我讓你好好算,你給我在賬本上畫小人是什麽意思?”
這哪裏是學管賬,姜卿甯本身就是個小混賬!
他當年怎麽會覺得一個上課總是愛分神,旁邊一有風吹草動就好奇的人乖呢?
裴寂不禁懷疑起自己當年的眼光!
“我、我也算了呀。”
姜卿甯指着邊上的一串數字,興許是覺得不好交差,伸手順了順裴寂的胸口,谄媚道:“夫君莫要氣壞了身子,我知道錯了。”
【我突然覺得也許妹寶以前念書,沒有一頓是白罰的呢。】
【大反派:臣妾此生從此分明了(嬛嬛落淚)】
【生動形象的說明了什麽叫做乖軟的表面下是一顆叛逆的心。】
瞧懷裏的人這會不僅認錯極快,連那隻纖白柔軟的手拂過胸口也着實舒心,裴寂心裏的那口氣忽然不上不下。
她慣會撒嬌得很!
可裴寂再看向賬本,依舊是氣不打一處,但很快他竟是發現姜卿甯唯一算出來的數字居然是對的!
他有些驚訝。
可見這丫頭也不是不聰明,就是不肯用心。
罷了罷了,好歹也是學進去了。
裴寂心裏最後的一口氣,這才全都消了。
“以後不準在我的書房裏吃點心。”
裴寂本想借賬本挑錯教訓,如今隻好換了方向,但指腹卻是輕輕的蹭去姜卿甯唇邊的碎屑。
“啊?”姜卿甯不知爲什麽話題忽然轉移了,但還是乖乖應道,“好吧。”
但她心裏想的卻是:不讓我吃,等我以後接過管家權,我就讓你一口點心都沒有!
“罷了,至少在用功的時候不可以吃。”
裴寂忽然改口,擡手摸了摸姜卿甯的臉。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隻要姜卿甯一乖,他就忍不住底線放低。
姜卿甯眼眸一亮,沒想到裴寂又寬容她了,當即心道:那我以後給你的點心隻減半就好了。
“夫君,你真好。”
她眉眼彎彎,笑得明媚可愛,叫裴寂看着唇角輕輕勾起。
“做好。”
裴寂将人好好的抱坐在腿上,又重新提筆批閱折子。
姜卿甯忍不住往折子撇了一眼,又覺得不對,小聲道:“夫君,你這樣抱着我,就不怕我偷看這些朝廷上的事情嗎?”
“這有什麽不能看的?”
裴寂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人,竟是毫無顧忌的将姜卿甯重新抱正,讓她正對桌子上的折子。
姜卿甯當即覺得惶恐,裴寂卻是一手從後摟着她的腰,下颌抵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後低沉的嗓音落下。
“不過是一些國策,并非是什麽國家機密。你若是能願意多看幾眼,悟得體恤百姓的道理,即便是耳濡目染三分,也比從前讀的那些聖賢書要有用得多。”
【這話也太正了,我都不好意思叫裴老師是大反派了。】
【其實他的底色一直都是爲國爲民,隻可惜啊,有人逼他不得不反……】
【别覺得他“好”得太早,這何嘗不是大反派的一種僞裝。】
【對比以前的劇情,大反派都有老婆了,你們說他之前的結局還會改變嗎?】
姜卿甯眉頭輕輕蹙起。
她不明白,她夫君這樣好的人爲什麽在這些金字口中會被喚成“大反派”呢。
但此刻,她也被裴寂說的話影響到,竟也漸漸的沉下心去看裴寂寫的折子。
她終是輕聲問道:“夫君,我知道我并不聰明,你寫的這些政論我也不能全都看懂,但是我知道你字字爲民,。可我是女子,我也能看這些嗎?”
裴寂聽她怎麽一問,眼底忽然有幾分笑意。
他輕輕的蹭了蹭姜卿甯的肩頭,遲疑了一會兒,沉聲道:“我從前家中,無論男女,都教導要忠君報國。百姓的疾苦,治國的考量,本就該讓更多的人知曉。此事不分男女,皆是要爲國盡力才好。”
姜卿甯有些驚訝,這還是裴寂第一次提及他的過去。
她忍不住好奇能把裴寂栽培得如此卓越的父母會是怎麽樣的人,可從前的金字也說過裴寂的家人早就全都死光了。
而且……
姜卿甯餘光偷偷瞥去,竟是看穿了裴寂清冷的容顔下多了幾分被壓抑的痛苦。
她心中生出莫名的酸澀,不願這份沉郁蔓延,于是故作開朗的問道:“夫君生得這般聰明,又心懷黎民,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叫我快點變得像夫君這般通透聰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