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婷婷朝着雲舒那邊擡了擡下巴,小聲提議:“咱們也過去看看小寶寶好不好?”
她上回見安安,還是雲舒剛出院那會兒跟着母親來的。
那時候孩子才十來天,小小的一團,裹在襁褓裏連眼睛都沒怎麽睜。
如今滿月了,想必該長開些,定是格外可愛。
趙硯舟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雲舒,隻見她站在柏戰身邊,臉上的笑容得體。
她今兒将長發盤在腦後,用一支木簪松松固定着,額前垂着幾縷碎發,妩媚裏又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去看看也好,他倒還從沒見過雲舒的孩子。
礙于男女有别,趙硯舟一向懂得避嫌,先前趙秀梅好幾次讓他跟着去探望,都被他婉拒了。
畢竟以前傳過些不該有的閑話,他不想再給雲舒添任何麻煩。
關婷婷本就喜歡孩子,這會兒見安安比上次見長不少,小臉圓滾滾的,白嫩‘嫩的肉都快掐出水來,模樣也更精緻了。
不知道她跟趙硯舟的孩子,會不會也長這麽好看?
趙硯舟倒沒多想這些,隻是看着襁褓裏的小家夥,又想起雲舒生孩子時九死一生,不由得爲她感到高興。
等院子裏的客人差不多到齊,趙秀梅便忙着招呼大夥入座。
廚師那邊早把食材備妥了,見人都坐了下來,便立刻開火炒菜。
菜剛上到一半,忽然有人朝着雲舒他們喊了一嗓子:“哎呀,雲舒、柏戰,你們家來客人啦!”
雲舒和柏戰聞聲同時轉頭看向大門口。
再看清來人時,雲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我爸!”
跟着雲國良一起來的,還有雲澤和雲秀兄妹倆。
闫美麗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朝着大門口一路小跑。
柏戰忙上前把老丈人迎進來:“早知道您來得這麽快,我就去車站接你們了。”
雲國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這不是想給你們個驚喜嘛!”
“國良、雲秀、雲澤,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闫美麗扶着雲國良,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神裏滿是擔心,“你這腿真沒事了?可别硬撐着。”
“早沒事了,你看。”雲國良拍了拍自己的腿,笑着讓她放心。
“爸,你們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雲舒嗔了父親一眼,語氣裏卻滿是歡喜,“也好讓柏戰去接你們,路上也能照應着。”
“用不着那麽麻煩。”雲國良擺了擺手,“我接到消息就已經買好了票想着來看看你和我這小外孫,索性就沒提前打招呼,省得你們瞎忙活。”
柏戰一聽這話,趕緊把懷裏的孩子往雲國良面前送,像獻寶一樣:“爸,快看看您的小外孫。”
“哎!讓姥爺抱抱我的乖外孫!”雲國良一看見孩子,眼神瞬間就柔了,連忙伸出雙手想去接。
闫美麗趕緊拉了他一把:“你剛從外頭進來,身上涼,先進屋緩一緩再抱,别凍着孩子。”
“沒事的小媽,讓我爸抱一會兒。”雲舒說着,已經小心地把安安遞到雲國良懷裏。
今兒太陽好,沒風,零上十三四度的天氣,安安又裹得嚴實,隻露個小臉,凍不着的。
況且也就抱出來跟大夥打個招呼,待會兒就抱進屋了,不會在外頭待太久。
雲國良抱着孩子,手都有點發顫,動作輕得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寶,生怕稍微用力就碰着孩子。
雲澤和雲秀也湊過來,看着小家夥比預想中白得多、胖得多,黑黢黢的眼睛轉來轉去,亮閃閃的,忍不住都笑了。
“安安,我是舅舅。”雲澤放輕了聲音,跟小家夥打招呼。
雲秀也跟着柔聲說:“安安,我是小姨呀。”
熱鬧了沒兩分鍾,闫美麗就催着他們進屋:“快進去吧,家裏還有客人呢,别讓人家等着。”
雲國良這才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看我,一見到外孫就忘了正事。雲舒、柏戰,你們去忙客人,孩子我來帶。”
闫美麗想把孩子接過去,他還不樂意,“你都抱一個月了,現在換我抱抱了。”
把孩子交給老兩口,雲舒便招呼雲秀和雲澤入座。
眼下滿院子都是客人,一家人也沒那麽多講究,随意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了。
這邊剛坐定,王小軍和王小丫就朝着雲澤奔了過來,嘴裏高興地叫着:“雲澤哥哥,雲澤哥哥……”
“小軍,小丫。”雲澤笑着起身蹲下來,一手一個把他倆摟進懷裏,親昵了好一會兒。
兩個小家夥早就想雲澤了,就是因爲太小,他們也隻能在腦子裏想。
現在看到人了,兄妹兩人就纏着雲澤不放。
雲澤這次來之前特意給他們兄妹兩人準備了見面禮,一人一袋糖果。
王小丫捧着糖果,高興得手舞足蹈,還原地轉了個圈:“謝謝雲澤哥哥!雲澤哥哥最好了。”
王小軍倒沒那麽雀躍,他打開糖果袋看了看,裏面有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第一個念頭就是待會兒拿給肖可欣,讓她先挑喜歡的。
雲秀看着兩個孩子圍着雲澤轉,笑着問:“這就是你常說的,跟你玩得好的那兩個小朋友吧?”
“嗯!”雲澤趕緊拉着王小軍和王小丫,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妹妹,雲秀。”
倆孩子特别有禮貌,齊聲喊:“姐姐好!”
雲秀笑着揉了揉他們的頭,忽然對着他倆的頭頂各吹了一口氣:“噔噔噔,你們看!”
說着,她慢慢張開手,掌心裏躺着兩枚愛心形狀的巧克力,外賣包裝用聊了的彩色錫紙包着,在陽光下五彩缤紛。
“哇!”王小丫眼睛都看直了,激動地抱着小手跺腳,“大姐姐好厲害!會變糖果!”
王小軍也一臉驚奇,拉着雲秀的衣角問:“大姐姐,你會變魔術嗎?能不能教教我?”
剛才他可看到雲秀手裏什麽都沒有,怎麽揉了揉他們的腦袋就變出了糖果。
這裏面一定有技巧。
雲秀故意揚起下巴,裝出一副神氣的樣子:“教你們也行,得叫我大姐大。”
倆孩子立馬上道的喊道:“大姐大!”
“嗯,孺子可教也。”雲秀被他們逗得笑出聲,眉眼都彎了。
這邊孩子們玩得熱鬧,那邊大人們也圍坐在一起聊天,說說笑笑的,滿院子都是歡聲笑語。
柏戰今兒心情好,陪着關衛東、肖岩、田大軍還有王大民他們喝了不少酒。
反正今兒是周末,再過不久又要過年,大夥也都放開了。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開始灌柏戰酒。
結果柏戰還沒醉,好幾個人就先撐不住了,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桌上起不來了。
雲國良是後來才加入喝酒的,也跟柏戰喝了兩杯。
不過闫美麗看得緊,時不時就提醒他“少喝點,身上要都是酒氣,外孫子就跟你不親近了。”
用外孫當“擋箭牌”,他也不敢多喝,淺嘗辄止就放下了酒杯。
等客人們都走了,李巧鳳、朱霞和趙秀梅沒急着走,留下來幫忙收拾殘局。
雲舒早準備好了喜糖包,給她們每人都塞了一包。
裏面裝着瓜子、花生,還有各種糖果,足足有一斤重。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柏戰的酒勁也上來了,回到屋裏往床上一躺,沒多久就睡得不省人事。
天黑了,他還睡得特别沉,不管外頭有什麽動靜,都吵不醒他。
雲舒喂完安安,又跟雲國良、雲秀和雲澤聊了會兒天,直到快九點才回自己屋。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酒氣,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人,轉身又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她手裏端着一盆溫水,盆邊搭着一條幹淨的毛巾。
她把毛巾浸濕,擰到不滴水,輕輕給柏戰擦臉。
擦了好幾下,見柏戰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就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本來還想着晚上跟你好好溫存溫存,這下倒好,睡成死豬了,怕是一晚上都醒不過來。”
說着,她伸手去解柏戰的衣扣,想讓他睡得舒服些。
可手剛碰到紐扣,就被柏戰一把抓住了。
雲舒愣了一下,轉頭就對上一雙清亮的眼眸——哪有半分醉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時,人已經被柏戰壓在了身下。
“你……”雲舒瞪大眼睛。
他竟然在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