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張建設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大笑，“我們活下來了！”

看着張建設激動的樣子，方建國迅速記錄下他的供詞，随後放下筆，默默起身離開審訊室。幾分鍾後，他端着兩杯水回來，将其中一杯遞給劉蟒，另一杯輕輕放在張建設手邊。

“控制一下情緒，喝點水休息一下。”方建國聲音平穩。

張建設的笑聲漸漸停歇，他低頭凝視着那杯水，良久，才低聲吐出兩個字：“謝謝。”

待他喝完水，劉蟒上前取走水杯，重新回到桌前：“繼續說吧。你和周亞萍是怎麽相遇的，又是怎麽謀劃這一切的？”

張建設苦笑了一下：“我們本來就認識。在陽城大學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了她，她也認出了我。”

“所以你就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了她？”劉蟒追問。

“沒錯。”張建設點頭，“她母親慘死，這些年她和她父親一直在尋找馮麗的下落。我不忍心，就告訴了她真相。”

看着張建設漠然的表情，劉蟒忍不住提高聲調：“張建設，你們爲什麽不報警？爲了幾個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嗎？”

“報警？”張建設猛地瞪大眼睛，“報了警我母親就能好起來嗎？報了警，周亞萍的母親就能活過來嗎？”

劉蟒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後，他換了個問題：“就算這樣，你們爲什麽要殺李媛媛？她和你們一樣都是無辜的，你們怎麽下得去手！”

“無辜？”張建設冷笑，“也許吧。誰讓她父親殺了馮麗？父債子償，她死得不冤。”

劉蟒強壓下扇他一巴掌的沖動，握緊拳頭：“繼續說，你們是怎麽策劃這一切的？李媛媛是怎麽死的？”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張建設的眼神變得飄忽，“原本我們一直找不到向趙國榮和張老四報仇的機會。直到去年，我無意中認識了趙東北。有一次去他家做客，我才發現他竟是我仇人的兒子。”

“也就在那時，我們得知他的女朋友竟然是我們苦苦尋找的李偉的女兒。起初，我們也在猶豫要不要對李媛媛下手。”

“如果不是那場變故，也許李媛媛不用死……”

“什麽變故？”劉蟒敏銳地追問。

“原本我們的計劃是讓周亞萍引誘張老四上鈎，拿到他的罪證後交給警方。可沒想到那個畜生死性不改，竟然給亞萍下藥，不僅強暴了她，還拍下了那些不堪的錄像帶。”

張建設的表情逐漸扭曲：“從那以後，我們就決定改變計劃。我們不僅要他受到法律制裁，更要讓他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張建設，注意你的情緒！”劉蟒厲聲喝道。

“情緒？你告訴我怎麽冷靜！”張建設瘋狂搖晃着羁押椅，發出刺耳的撞擊聲，“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别人糟蹋，你告訴我該怎麽冷靜！”

劉蟒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

在劉蟒的不斷安撫下，張建設終于漸漸平靜下來。方建國又遞來一杯水，張建設握着水杯，眼淚一滴滴落下：“劉警官，繼續吧，我沒事了……”

原來，在和張建設相處的過程中，他不知不覺愛上了周亞萍。他知道這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便将這份感情深埋心底。

當得知張老四迷奸周亞萍後，張建設再也控制不住感情，想要向她表白。然而周亞萍卻告訴他另一個消息：張老四似乎對她剛帶來的李媛媛産生了邪念。

這個發現讓張建設瞬間想出一條計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既然當年他們逼迫他父親承認殺人，現在他就要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機會很快來了。案發前幾天，張老四準備故技重施下藥的那天他找到了周亞萍要求她晚上務必帶李媛媛來，并承諾隻要這事成了就立刻歸還錄像帶。

當晚，周亞萍找到張建設，二人商定好時間後分頭行動。

當張建設帶着趙東北前往歌舞廳的時候，張建設推脫有事先離開讓他去包廂等着自己，因爲不出意外的話，李媛媛喝下摻了藥的酒剛好發作，趙東北剛好能撞破好事。

但張建設萬萬沒想到，當晚喝下藥酒的不僅僅是李媛媛，還有周亞萍。

于是，在那個罪惡的包間裏，張老四和趙東北二人對昏迷的兩個女孩輪流施暴……

這完全超出了張建設的計劃。他和周亞萍原本的打算是，在張老四對李媛媛用強時，他帶着趙東北撞破現場，讓他們狗咬狗，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更可惡的是，事後張老四還逼迫趙東北趴在周亞萍身上，拍下了不堪入目的照片。

“既然照片是張老四拍的，爲什麽會送到我們這裏？”劉蟒插話問道。

“當然是我們偷出來送來的。”張建設說，“張老四以爲是趙東北偷走了照片，爲此還和他大吵一架。可笑的是，趙東北沒想到他們的争吵被不明真相的李媛媛聽到了。哈哈哈，真是報應！”

笑過之後，張建設繼續交代：“在這之後，李媛媛一直躲着趙東北，直到案發當晚。當李媛媛托周亞萍去約定地點傳達分手的消息時，我們知道，動手的時機到了。”

“我了解趙東北，他性格孤僻，加上那個病，除了我之外沒有别的朋友。我笃定他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來找我訴苦。所以，我在半路等着他。”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張建設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當我載着他經過歌舞廳的門口時，我故意叫醒了他，讓他看到門口的李媛媛，不出所料，在見到李媛媛之後，趙東北直接和對方吵了起來。”

“我借着怕他們抄起來的理由強行帶着李媛媛離開了。”

“之後我将車開到了事先準備好的一處廢棄的房屋前後下了車。”

“之後他們倆在車上爆發了激烈的争吵，我看得很清楚，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趙東北動手打了李媛媛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