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直在旁邊看着?”劉蟒忍不住打斷。
“對。”張建設回答得異常平靜,“周亞萍還沒到,我一個人控制不住他們兩個。雖然趙東北喝多了,但畢竟是成年男子,我不能冒險。”
聽着他如此冷靜地說出“不能冒險”四個字,劉蟒氣得咬緊牙關。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你們殺害李媛媛的具體地點在哪裏?”
“龍江區那片廢棄的民房,路邊有棵老槐樹,很好找。”
張建設話音剛落,隔壁觀察室裏的楊國昆立刻起身推門而出,将地址告訴了守在門口的張大彪。
審訊室内,張建設繼續交代着罪行細節。
原來,李媛媛挨了趙東北一巴掌後不久,周亞萍就趕到了現場。見到她,李媛媛立刻下車躲到她身後尋求庇護。
周亞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下了藥的飲料遞給李媛媛,一邊柔聲安慰着她。與此同時,張建設上車安撫情緒激動的趙東北,遞給他一瓶準備好的水。不到二十分鍾,兩人都陷入了昏睡。
張建設讓周亞萍在車上看着趙東北,特别囑咐她不要觸碰趙東北,以免破壞計劃。随後,他扛起李媛媛走向廢棄的民房。
四十分鍾後,當他再次走出民房時,已經完成了分屍。
趁着夜色,張建設開着趙東北的車将屍塊運到公園附近,在确認四周無人後,将屍體抛入湖中。至于兇器上的指紋,是他在趙東北昏睡時,握着他的手精心僞造的。
聽到這裏,劉蟒皺起眉頭:“按照你的說法,你是直接将屍塊抛入湖中的,爲什麽趙東北的口供裏卻說,他醒來時李媛媛的屍塊就在他身邊?”
“警官,事到如今我沒必要說謊。”張建設平靜地回答,“趙東北看到的‘場景’,是我在他半昏迷時通過心理暗示植入他記憶的。這點手段,對我這個心理學高才生來說并不難。”
“這麽說,你選擇公園作爲抛屍地點也是刻意爲之?”劉蟒的目光銳利如刀。
“沒錯。”張建設坦然承認,“選擇公園抛屍,一方面是因爲周亞萍不能離開太久,另一方面,隻有這樣才能讓趙東北确信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
龍江區老城街,主路兩側都是即将拆遷的房屋,有的建築已然坍塌,路上随處可見堆積在一起的碎磚爛瓦。
主路上原本鋪着的青石闆早已不知所蹤,想來是被人撬走鋪在了自家的院子裏了,兩側的水渠早已被垃圾填滿,除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很少能在這裏見到人影。
道路盡頭是個斜坡,站在斜坡上向下看去,一棵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樹靜靜地立在坡下一側的民房門口。
“找到了,孫叔。”張大彪指着老槐樹激動地說道。
“這裏就是李媛媛的遇害地點了。”張大彪推開院門看着地上的血迹說道。
順着血迹往裏走,破敗的桌椅闆凳,斷掉的床闆和東倒西歪的櫃子映入眼簾。
穿過一堆雜物往裏走是一間連門框都沒有的房間,血迹一直通向裏屋窗台下的一處稻草堆上。
幹枯的稻草上凝固着大片大片的血迹,一隻肥大的老鼠被腳步聲驚擾的吱吱亂叫着,像個無頭蒼蠅般在捂臉四處亂跑。
張大彪剛要撿起地上的木管驅趕老鼠,技術組的老孫一把拉住了他說道:“大彪,别破壞現場,這裏交給我們吧,你先出去等着。”
二十分鍾後,一根被老鼠啃食過的指骨被老孫皺眉裝進了證物袋内。
“收隊吧,回去。”老孫歎了口氣說道。
下午三點,劉蟒看完了桌上的兩份報告說道:“楊隊,有一點我想不通。”
楊國昆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我總覺得張建設沒說實話,他交代殺害李媛媛的細節太過籠統,并且爲什麽單獨砍下手指這一點他始終閉口不談。
楊國昆面色一怔說道:“怎麽?你又想說人不是他殺的?”
“那倒不是,就是想不通而已。”劉蟒搖頭道。
不是就好,楊國昆小聲道。
他是真怕劉蟒再整出一個人不是張建設啥的言論,畢竟上一次的記憶還記曆曆在目。
“楊隊,周亞萍和趙東北的屍體多久能到?”劉蟒想了一下問道。
“哎,已經在路上了,算算時間再有兩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張有爲的墓地在北河市一處偏僻的山頭上,當劉蟒的師傅接到消息帶人趕過去的時候,周亞萍和趙東北已經死在了那裏。
楊國昆知道這個消息後歎息着讓他們立即安排車輛将屍體送回來。
雖然這兩人已經死了,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在張建設将所有罪行全部交代完之後,劉蟒懷着複雜的心情對張老四進行了再次審訊,剛開始張老四依舊是一言不發像個啞巴。
但當劉蟒将張建設的口供擺在他的面前時,張老四開口了。
張老四交代的和張建設的口供沒多少出入,大緻上沒什麽偏差。
當劉蟒再次問及那四本賬本的時候,張老四明顯愣了一下後反問道:“賬本?什麽賬本?我沒這種東西。”
張老四的否認讓劉蟒心裏“咯噔”了一下,因爲他看出來張老四沒有說謊,完全是下意識的反問。
随後張老四又交代了走私煙酒以及制造假酒的罪行。
審訊趙國榮的時候就相對簡單了,主審是馮國民和方建國,劉蟒選擇了在觀察室。
等他交代完罪行要被帶走的時候,他看向方建國問道:“方警官,我兒子怎麽樣了?”
方建國想了下後說道:“趙東北死在了張愛民的墓前。”
一瞬間,趙國榮仿佛蒼老了幾十歲,他幾乎是被架着走出的審訊室.....
李媛媛的案件到現在算是基本的查清了,那些收受賄賂的害群之馬也已經被紀委的同志帶走了。
整個刑警隊在局長和雍書記走了之後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