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陳精都還在回憶絹麻廠那塊地的問題。
雖然過去了三年的時間,記憶也比較模糊,但巡視組的功能,能幫你把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的回憶清楚。
“那塊地是我負責,我後來才知道,那塊地競标有問題,當時大家是在會議上集體決定的,具體由市政府辦副主任吳剛負責,我其實就是開個會,其他的東西我一概不知。”
陳精實話實說。
曾嘉麗說道:“我也記得這個事,你隻是開個會,但問題是串标的人是孫鵬飛,當時孫鵬飛還是你姨夫,這事把你定性成你利用職權幫親人謀利,你百口難辯!”
卧槽!
陳精直接被幹得快沒電了!
他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在這個事上,雖然自己沒有拿一分錢,但這個問題無法解釋清楚。
實事求是的說,當初孫鵬飛敢去圍标那個地塊,就是沖着陳精的權力去的。
陳精雖然沒有開口,但底下辦事的人,一旦孫鵬飛拿着資料找上門去辦事,誰敢不給面子呢?
很多部門一把手以上的官員,都存在這個問題,你不拿錢,但你的親人打着你的名号,去辦事,去做工程,去圍标,去幹活,底下的幹部不敢不辦。
這種事在沒有暴露出來之前,屁事都不是,但查到你頭上的時候,所有的罪名都要落在你身上。
“看來,魏平陽很聰明,這個事,我還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陳精真的是百口難辯,但他情緒很好,沒有一點生氣。
控制好情緒,才能不作出錯誤的判斷,人越是在危險的時刻,越是要讓自己冷靜。
“我倒是覺得沒有那麽嚴重,隻要你沒有拿錢,你不知道這事,還有就是圍标者,沒有跟你溝通沒有跟你送禮,這也不能上綱上線吧!查貪腐是黨紀國法,但故意謀害他人打擊異己,這跟犯罪有何區别?”
艾滢插嘴說道,她的身上有種一股浩然正氣。
曾嘉麗是個官場老油子,當即冷笑一聲說道:
“艾滢,你才出來工作,還有一腔熱血,你說的話是正确的,但你對人性的陰暗面見識的太少了!官場上謀害他人打擊異己的事情,太多了!”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把艾滢渾身澆得冰冷。
她是省裏艾家出來的,耳濡目染,她明白官場的險惡和黑暗,但内心還有那麽一絲光亮,讓她想幹一番真正的事業。
她扭頭看着陳精,很關心的問道:“巡視組明天來了,如果魏平陽真把哪些東西遞到巡視組手裏,你準備怎麽辦呢?”
陳精苦笑一聲,說道:“我能怎麽辦?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在我們這片土地上做官,誰能做到一點問題都沒有?關鍵是查不查的問題,怎麽查的問題?我相信巡視組也不會胡亂斷案。”
雖然大家都有問題,但查不查,查誰?高層肯定有個原則和規矩,要不然不就亂套了。
聞言,艾滢以爲陳精沮喪了,歎息一聲道:
“哎,我還滿腔熱血呢,你們卻讓我的血在一點點變冷,現在啊,當官真的是一個高危行業。”
三人彼此看了看,都不約而同的舉起酒杯,幹杯。
大家都心知肚明,官,的确成了高危行業。
你能守得住初心,就安然無恙,但關鍵是戰勝不了人性的弱點,隻要你犯了錯誤,哪怕你退休了75歲了,有一天依然會把你送進監獄,能不能活着走出監獄,都是未知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