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判全錯,權威受辱,魏襄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指尖狠狠掐着雪茄,煙蒂被捏得變形,煙灰落在定制西裝上也渾然不覺。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卻沖不散他心頭的躁火。
孫炳義這顆釘子,必須盡快拔掉!
“去省城的政府大樓。”
魏襄州冷不丁開口,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戾氣。
司機不敢多言,猛打方向盤,車子朝着省城政府大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頂層的走廊靜得可怕,魏襄州的皮鞋敲擊着大理石地面,發出 “笃、笃” 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緊閉,工作人員隔着門縫瞥見他鐵青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
相關部門的辦公室都是非常嚴肅的,沒有任何人敢在工作時間聊天或者發出笑聲的。
韓常山的辦公室門虛掩着,裏面隐約傳來翻文件的輕響。
魏襄州沒敲門,甚至沒放慢腳步,徑直推門而入,門闆撞在牆上發出 “砰” 的一聲悶響。
韓常山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手指在紙上圈畫着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他眼皮微擡,看清來人是魏襄州,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谄媚笑容,起身時動作沉穩,沒有半分慌亂,他急忙迎接上去,彎腰而謙卑的說道:
“哎喲,魏總!你這是大駕光臨啊!您今兒個怎麽有空親自過來?快坐,快坐!”
他繞過辦公桌時步伐穩健,雙手虛引着魏襄州往沙發走,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魏襄州陰沉的臉色,心裏已然明了。
這位爺定是在孫炳義那裏受了氣,來他這兒找場子了。
魏襄州沒理會他的虛僞,徑直走到沙發中央坐下,二郎腿一跷,名貴的皮鞋随意搭在茶幾邊緣,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居高臨下的說道:
“韓老哥,我剛剛去了一趟南山療養院,你才結果如何?”
韓常山親手給魏襄州倒了杯明前龍井,茶杯遞過去時指尖平穩,杯沿精準朝向魏襄州順手的方向,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說道:
“魏總是說去見孫炳義先生,以魏總的魄力,結果當然是很好的,孫先生在商界摸爬這麽多年,也是個明事理的,想來不會拂了魏家的顔面。”
他說這話時,臉上笑容溫和,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身爲省城這個層次的正職長官,韓常山早已把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即便心裏清楚魏襄州是來施壓的,即便對這種寄人籬下的滋味厭惡至極,表面上也得維持着周全。
仕途多年,他深谙 “喜怒不形于色” 的生存法則,魏家勢力再大,他也是一省之長,不能失了身份,更不能亂了分寸。
魏襄州瞥了眼茶杯,沒動,隻是冷笑一聲,聲音充滿了愠怒,說道:
“明事理?韓老哥倒是會往他臉上貼金。那孫炳義,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跟我叫闆,還揚言要動我家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無形的威壓,讓辦公室裏的空氣都凝了幾分:
“我魏家在這個省立足三代,扶持過的官員能從省府排到縣城,平定過的風浪比你見過的世面都多。韓老哥,你說,這老東西的所作所爲,是不是打我魏家的臉?是不是也打你的臉?”
韓常山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語氣多了幾分憤慨,刻意附和的說道:
“豈有此理!孫炳義此舉,确實有些不明時務了。魏家在全省的威望,那是幾十年實打實立下來的,他一個商人,再有些家底,也不該如此放肆。”
他頓了頓,見魏襄州臉色未緩,又補充說道:
“不過魏總息怒,您身份尊貴,犯不着跟他一般見識。這種人,眼界就那麽點,以爲手裏有幾個錢、養了些人,就能無法無天了。咱們犯不着爲他氣壞了身子。”
“氣?”
魏襄州擡眼,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韓常山,“我魏襄州還沒淪落到跟他置氣的地步。我來這兒,是想問問你,之前跟你提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韓常山心裏一緊,知道風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