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魏襄州的诘問,韓常山臉上笑容依舊,語氣卻多了幾分謹慎,帶着爲官者特有的圓融,笑眯眯的說道:
“魏總說的是孫氏集團的事吧?您放心,我一直放在心上呢,日夜都在琢磨。隻是您也知道,孫氏集團盤根錯節幾十年,上到省市各級關聯單位,下到基層産業鏈,牽涉的人和事太多太雜。貿然動手,怕是會引起連鎖反應,影響全省的經濟穩定,甚至可能引發一些不必要的治安矛盾。”
他說話時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句句都扣着 “大局” 二字:
“咱們做事,講究個謀定而後動。既要辦得漂亮,不留後遺症,又要兼顧穩定,不能因小失大,讓别人抓了把柄。您是魏家棟梁,站得高看得遠,想必能理解我的難處。”
這番話半真半假。
孫氏集團難啃是事實,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算計。
他需要時間洗白贓款,需要看着魏襄州和孫炳義鬥得兩敗俱傷。
可這些心思,他半個字都不敢露,隻能用 “穩定”“大局” 這些官場套話來搪塞,既給了魏襄州台階,也爲自己争取了緩沖。
魏襄州豈能聽不出他的敷衍?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壓迫感瞬間拉滿:
“謀定而後動?韓老哥的‘謀’,是謀着怎麽拖延時間,還是謀着怎麽給自己留後路?”
他的目光像 X 光,仿佛要穿透韓常山的僞裝:
“我魏家把你扶到這個位置,不是讓你當老好人的,是讓你替魏家辦事的。孫炳義老了,該死了,他卻還在擋着我的道,你卻在這裏跟我談穩定,談大局?我告訴你,現在最大的不穩定,就是孫炳義!最大的大局,就是讓他知道,誰才是這裏的天!”
韓常山的額頭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細汗,他不動聲色地用指尖拭去,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卻依舊沉穩的說道:
“魏總教訓得是!是我考慮不周,格局小了。您放心,我這就召集相關部門開會,連夜制定方案,一定盡快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盡快是多久?” 魏襄州追問,語氣不容置喙。
“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耗,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打黑除惡專項行動正式啓動,目标直指孫氏集團及其關聯産業。我要讓孫炳義知道,跟魏家作對,隻有死路一條!”
“三天?” 韓常山心裏一驚,卻沒表露在臉上。
他清楚,魏襄州這話不是商量,是最後通牒。
作爲省城的長官,他知道何時該妥協,何時該堅持。
在魏家的絕對勢力面前,反抗毫無意義,隻會引火燒身。
誰讓自己是魏家養着的狗呢。
他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卻依舊保持着分寸,說道:
“沒有困難!魏總說的是,三天就三天!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證完成任務!”
心裏的憋屈像潮水般翻湧,卻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他是一省之長,卻要被一個商人如此頤指氣使。
他有自己的盤算,卻不得不被魏家牽着鼻子走。
可他清楚,仕途和商業圈子就是這樣,實力決定話語權。
魏家的勢力是魏襄州的底氣,而他的底氣,暫時還需要魏家給。
這種隐忍,是爲官者的必修課。
“最好如此。” 魏襄州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說道:
“我不關心你用什麽方法,我隻關心結果。三天後,我要看到孫氏集團被查封,核心産業被凍結。至于孫炳義…… 識相就讓他拿着五個億滾蛋,不識相,就按規矩來。這麽多年來,你們省也該好好的開展打黑除惡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