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在國内官場布局,一個在海外打理财富,相輔相成,早已是利益共同體。
鄭老的聲音緩慢而自信,帶着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說道:
“你放心,老韓。我們合作了這麽多年,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我必定幫你辦得妥妥當當。向明陽已經到了新加坡,就這幾天,一定會傳來好消息。”
“向明陽那邊,沒問題吧?”
韓常山還是有些擔心,“他畢竟是我的女婿,身上牽扯太多,别出什麽岔子。”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鄭老笑道,“他已經改名換姓,身份也洗白了,現在是華裔商人劉東來。舒金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會好好‘照顧’他。他現在滿心都是發财的夢想,根本不會懷疑這一切都是我們布下的局。”
聽到鄭老的話,韓常山徹底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向明陽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隻要向明陽在新加坡站穩腳跟,他海外的财富轉移和未來的落腳點,就有了保障。
“一切都拜托老朋友了。”
韓常山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感激,“我現在在國内有了實權,你如果有什麽需要,趁我說話還管用的時候,盡管提出來。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這是韓常山的聰明之處。
他知道,再好的朋友,也抵不過利益的捆綁。
之前他們合作得再好,那也是基于過去的關系。
一旦他離任出國,失去了國内的權力,對鄭老來說,就沒有多大的利用價值了。
所以他必須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主動提出利益交換,爲自己博弈一個最大可能的未來。
利益,才是永遠能夠維持朋友關系的核心紐帶,否則,随時都有可能被背後捅刀子。
鄭老和藹地笑了起來,語氣裏帶着一絲感慨,豁達的說道:
“老韓啊,我們這一批老同志、老朋友,是講感情的。你幫了我很多,現在我幫你,是不求回報的。隻是我覺得,你這一盤棋下得太大了,牽涉的人和事太多,我是怕你将來惹來麻煩。”
“麻煩?”
韓常山冷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棋局已經開局,想悔棋,也不可能了。這也是我未來的出路,人這一輩子,不冒點風險,又怎麽能做大做強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真誠起來:
“老鄭,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别人有情,我們不能真的隻當是感情。該給的利益,還得給。這樣,在我離開之前,按老規矩,會有人給你送來五噸黃金。算是我對你這些年幫忙的感謝,也算是我們未來繼續合作的誠意。”
五噸黃金,數額龐大,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鄭老雖然不差錢,但他清楚,這個時候拒絕,隻會讓韓常山多疑,破壞兩人之間的信任。
所以他哈哈一笑,痛快地收下了:“行行行,就按老規矩來。我也老了,鄭家後面的小輩,還需要你未來多支持。我也希望你能平安前來曼谷,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放心吧,我一定安全地來見你。”
韓常山笑道,“你還欠我一杯酒呢,當年說好的,等我功成身退,就陪我喝個痛快。”
“一定,一定。”
兩人哈哈一笑,挂斷了電話。
韓常山看着手中的老人機,眼神冰冷。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将手機掰碎,然後将碎片和電話卡一起,埋進了墓碑旁深深的泥土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拎起帆布包,轉身離開了烈士陵園。
陽光依舊明媚,松柏依舊青翠,可剛才那場關乎财富、權力和未來的秘密談話,卻像從未發生過一樣,消失在了寂靜的山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