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噶木與查蘇琪琪格,如同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隻要他擡頭看向窗口,那個小腦袋就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然後等巴噶木再伏案書寫,撥動算盤時,小腦袋又跟土撥鼠一樣的冒出來,目露恨意。
這樣來來回回七八次,等查蘇琪琪格再次冒出來時,卻看見了巴噶木一張大臉,吓得查蘇琪琪格一屁股坐在了走廊上。
這次換巴噶木趴在了窗台上,看着查蘇琪琪格露出了笑臉。
“我讨厭你。”揉着發痛的小屁股,查蘇琪琪格惡狠狠地說道,但那稚嫩的聲音與小表情,生氣都像在撒嬌。
“我也不喜歡你啊。”巴噶木苦笑着,要不是眼前這詭異小孩,他又怎會被抓來鞑靼?他的阿布也不會死。
“自從你來了,就霸占了阿姐,阿姐都沒空陪我玩了,你是壞人!”查蘇琪琪格的讨厭就是這樣的認知,“不過阿布說你很聰明,是我們的貴客,我讨厭你,卻不能傷害你。”
“你已經傷害到我了。”巴噶木明确道。
“怎麽可能?我隻是看着你,讨厭你,但我沒用神力對付你。”查蘇琪琪格據理力争,可不能讓這外來人冤枉自己。
“因爲你,我的阿布死了,我的心都被你傷透了。”巴噶木撫摸着自己的心窩,臉上的那份痛苦,真比中了刀子還難受。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保護我的阿布和阿姐。”查蘇琪琪格也是一下慌張起來,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痛苦。
“我不怪你,各爲各的阿布,隻是我技不如人而已,但你沒有必要讨厭我。如果你想,也可以進來找你阿姐玩。”巴噶木誠摯邀請道。
“真的可以嗎?但阿布說,不許我去打擾你辦差,惹你不高興。”查蘇琪琪格怯懦道。
“你沒有打擾我,也沒讓我不高興,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算數,寫字,畫畫。”巴噶木必須對着小丫頭敞開心扉,最好能處成朋友,不然以後,瓦剌危矣。
“畫畫?那是什麽?”查蘇琪琪格忽閃忽閃着一雙大眸子,懵懂道。
“你等我一下。”巴噶木回身取過了紙筆,當着查蘇琪琪格的面,三兩筆勾勒出了一隻小綿羊,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知道!這是羊!”查蘇琪琪格欣喜不已。
“那這個呢?”巴噶木又勾勒了一隻牛。
“是牛!”查蘇琪琪格捂住小嘴巴呵呵笑道。
“對了,把自己見過的東西畫下來,這就叫畫畫。你要不要試試?巴噶木将一支毛筆與絹紙遞給了查蘇琪琪格。
查蘇琪琪格興奮的趴在了石階旁,想了想就閉上了眼睛開始繪畫。
讓巴噶木無法想象的是,查蘇琪琪格的手抽動的飛快,就像打印機在打印一般,頃刻間完成了她的第一幅畫作,隻是畫作的内容讓巴噶木神經一緊,因爲查蘇琪琪格畫出的是一張男人的臉,而那個男人他認識……
正是大明的武穆侯,龍虎大将軍——方淵。
“你見過他?”巴噶木的聲音都在顫抖着。
“沒有,不對,見過。”查蘇琪琪格看着自己的畫像,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琪琪格隻在夢裏見過他,他老是盯着我看,卻又不靠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能把這張畫送給我嗎?”巴噶木請求着。
“不行,這是琪琪格的第一幅畫,我要給阿布看。”查蘇琪琪格分外珍惜。
“你的阿布更喜歡花草牛羊吧,你去畫畫這些,這幅畫送給阿叔,作爲交換,我給你更多的筆和紙,好不好?”巴噶木開始了和5歲小孩的交易。
“好吧!”查蘇琪琪格猶豫再三,果斷選擇了答應下來,将林川的畫像遞給了巴噶木。
并沒有過去多久,趴着睡覺的賽娜爾雅在一陣煙味中被驚醒,連忙叫道,“巴噶木?!你在幹什麽?”
“别緊張,屋裏有點涼,我在生火而已。”巴噶木說着,挑動火棒,将查蘇琪琪格的畫作,燒成一團明亮的火焰。
“你們瓦剌人的身體真差,這還沒到10月就喊冷了。”賽娜爾雅習慣性的諷刺着,但巴噶木卻難得沒有還嘴,隻是看着那團火焰燃燒的畫面,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此時此刻,他可以斷定一件事,查蘇琪琪格絕對絕對不是阿魯台的女兒,她跟林川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回想起林川曾經發動的紅日之神通,或許他們來自一個地方?
林川是不會允許這種貨色淪爲阿魯台的工具的,隻要假以時日,林川一定會找到她,并且摧毀阿魯台的力量體系,到那時,鞑靼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即便林川找不到,隻要有機會,巴噶木一定要将查蘇琪琪格的情報,送給林川,隻有這樣才能重新改寫草原上力量的天平。
被抓到鞑靼來這麽久,這是巴噶木最開心的一刻,因爲原本以爲無解的局,卻因爲查蘇琪琪格的一幅畫而出現了解法。
當然巴噶木是不打算将這個秘密,與阿魯台還有賽娜爾雅分享的,他需要給這群人準備一個驚喜,當大明的那妖孽将軍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一定會特别有趣吧?巴噶木已經開心得甚至對賽娜爾雅道,“勞煩給我準備一些牛肉,一些黃酒。”
“你不是不沾酒水的嗎?”賽娜爾雅也是詫異,雖說阿魯台從沒克扣過這家夥的口糧,但他一直堅持過得跟苦行僧人一般,對吃喝從未有過要求。
“今天我開心,想喝上一杯,一個人喝還沒意思,你陪我一起。”沒錯,巴噶木不光點了酒,還順便點了個妞。
“爲什麽?”賽娜爾雅可不是陪酒女,這服務需要另外結算的。
“沒什麽爲什麽,看你漂亮呗,況且你也不能拒絕我的要求。”巴噶木猶如登徒浪子的輕浮發言,卻讓賽娜爾雅不由開心起來。
“行,你等着,我再去多準備幾個小菜,今天陪你喝兩杯。”賽娜爾雅轉變了态度,起身走向了門口,開始準備屬于兩個人的酒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