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古時被稱爲大鮮卑山,全長1400多公裏,寬度超過200公裏到400公裏之間,屬于朵顔三衛與草原的天然屏障,各種珍奇動物不計其數,屬于未被人類入駐的原始大森林。
正因爲有它的存在,讓鞑靼襲擾兀良哈三衛變成了一種奢望,也讓那個周邊的獵戶,藥農有了獨特的生存之道。
從朵顔衛出發到達大興安嶺下的驿站有專門的道路,林川等人在天黑之時,也算是趕到了。
而這裏所謂的驿站其實更像一座農貿市場組成的小村莊,不僅有客棧,飯館還有專門處理皮毛的店鋪,收藥材的商販,甚至還有老獵戶充當進山的向導,賺取微薄的生活費用。
所有人都覺得大興安嶺是天塹,阻擋了草原人對遼東的來犯,其實這裏一直存在着前往呼倫草原的捷徑,隻要有向導帶領,大約4天就能從另一端出現在茫茫草原之上了。
當然大興安嶺也有中斷的地界,從那裏也能穿行草原與朵顔衛之間,但這個路途即便騎馬,也需要10天光景,比較起來穿行而過似乎更有性價比。
整個驿站不分種族,來曆,就是爲老百姓小商販提供便利與糊口之地,沒有朵顔三衛時,這裏也已經存在了,猶如逍遙的鄉野村落。
但今天,他們算是見到鬼了,列隊前來的灰狼營一衆狠人将所有商販,店家全給趕回了家,大門從外反鎖,誰也不許上街。你要問還有沒有王法,這些人手上的刀槍劍戟斧钺鈎叉就是法律與秩序了。
他們雖沒亮明身份,但看看他們的打扮與行動風格,很快就認出是朵顔衛的精銳士兵,誰也不敢對他們說個不字。
今夜,家家戶戶都不讓點燈,街面上都有灰狼營的戰士巡邏,唯一亮着燈火的,隻有驿站一樓的大廳,脫兒苦茶與脫兒紮布正圍着一張八仙桌,品嘗着真正的野味相談甚歡,哪像是要出發當侍衛的領袖,更像出門郊遊的纨绔子弟。
很快,伴着星光月色,哈吉一行人也趕到了這驿站村落,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胡吃海喝的畜生二人組。
“你們到得可真慢,酒我都熱好了,要不喝點?”提溜着酒壺的苦茶斜靠着木門,向着來人發起了牢騷。
“我看就不必了,看着你的臉我都想吐,喝不下去一點。”林川下了馬車,直接往驿站裏面走去。
“三叔真是不解風情,我們之間沒有緩和的餘地麽?”擦身而過時,脫兒苦茶居然在示好。
“什麽時候你死了,我們就緩和了。”林川可以跟火察客客氣氣的,但對這兩個畜生,就必須讓他們知道分寸在哪裏。
林川選擇跟他哥紮布同桌而坐,但面對一桌佳肴連筷子都沒有要動的意思。
随後進來的老六隊衆人,一人一邊,守在了他們的頭兒身後,而大廳裏随處可見的灰狼營侍衛,同樣是神情緊繃,仿佛随時聽見摔碗的動靜,雙方人馬就能立刻開砍了。
“三叔,接下來我們都要結伴而行,雖然我們彼此厭惡,但爲了賺錢不寒碜,以後您不招惹我們,我自然也會當您已經死了,互不打擾。”苦茶說話也是難聽,重新回到了桌前,坐在了哥哥身旁,拿起山羊蹄子啃了起來。
“你們打算幾時進山,路怎麽走?出去了怎麽安排?”林川不想廢話,直奔主題。
紮布什麽也沒說,擡手抹了抹滿嘴肥油,起身往一旁的小屋走去,一下從屋内提溜出了一個白胡子的大爺,拉到了桌前來。
老大爺噗通一下跪倒在林川面前,不停作揖着,“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隻是一名普通的獵戶而已,不知哪裏犯了王法?”
“他叫老倪,人送外号山中狐狸,生在這山林中,當了一輩子的獵戶,對這大鮮卑山門清,明早我們出發,由他帶路穿過林子,最多3天,就能到達呼倫草原。在那裏有一個專門出售馬匹的部落,很貴,不過需要的交通工具都能買到。”脫兒苦茶說着後面的安排。
“既然是向導,還這麽對人家,想死麽?”林川上前将老倪攙扶了起來,還随手掏出了一個錢袋子,直接塞到了老倪的手中,微笑道,“老伯,接下來幾天要麻煩一下你了,耽誤你幾天的工,這就當誤工費了。”
“老爺!您這……太多了,太多了。”老倪過去也幹過帶路的活計,基本也就5兩銀包來回,不限人數,但林川這錢袋子,少說也有50兩,夠十個來回了。
“老伯莫推辭了,我們人多,事也多,您就耐個煩,挑一條快些的路便行。”林川安慰道。
“快些的路倒是有,但路途就會有些颠簸難行些。”老倪是擔心客官身嬌肉貴,吃不得這種苦。
“您放心,您也看到了,這裏就沒一個普通客商,跟得上的。”林川這話倒不假。整個出行隊伍裏,估計就隻有哈吉是最弱雞的,不管是兩畜生的手下,還是哈吉的随從,對于這種山路都能駕輕就熟,他們也準備好了大型的背簍,準備随從輪換,背哈吉過山林。
至于物資與行李,每個人都要分攤一些,随身攜帶。這麽大隊人馬穿越大興安嶺,基本不用擔心遭遇野獸襲擊。野獸隻是兇,不是蠢,看見這麽大規模的人群移動,遠遠的看上一眼就算膽子大了。
反倒大鮮卑山裏最可怕的是蛇蟲鼠蟻,被這些有毒的玩意咬了,不死也要丢半條命。還有最最重要的,帶好火種,幹燥的衣物,一定不要輕易讓身體打濕。山林中的夜晚不見冰霜,勝似冰霜,一不小心凍着了,基本也就沒了。
拿了錢,老倪拿嘴就跟沒上插銷一樣,将各種注意事項全都說了一遍,最重要的部分還反複強調了兩三遍。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若看見一隻白色的巨鹿,千萬不要靠近,也不要露出敵意,因爲它是這大鮮卑山的山神,膽敢冒犯它的人,都無法活着離開這片深山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