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有飛起的頭顱,和他死不瞑目的雙眼,爲這場短暫而血腥的戰鬥畫上了一個冰冷的句号。
河灘上,再無一絲雜音。
無論是勝利的清溪村村民,還是淪爲階下囚的靠山村俘虜,所有人都被林河這果決狠戾的手段徹底鎮住。
他們看着那個手持滴血長刀,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心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這,是一個不容許任何忤逆的王!
“所有人,就地休整!吃飯!把剩下的肉都吃了,把肚子都給我填飽!”
林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将樸刀插在身旁的泥土裏,自顧自從蘇婉手中接過一個烤得焦黃的雜糧餅,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的從容,仿佛剛才那個一刀斬首的修羅隻是衆人的幻覺。
這份鎮定自若,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安撫人心。
清溪村的村民們發出一聲歡呼,紛紛席地而坐,開始狼吞虎咽。
而那些被反綁着雙手的靠山村俘虜,則眼巴巴地看着,聞着空氣中濃郁的肉香,喉結不住地滾動,眼中充滿了渴望與恐懼。
就在這時,林河對趙老四使了個眼色。
趙老四心領神會,立刻安排人,将一些吃剩的肉塊和雜糧餅,分發給那些俘虜。
“都聽好了!這是林先生賞你們的!讓你們有力氣,走回村裏,去接你們的家人!”
趙老四扯着嗓子喊道。
俘虜們先是一愣,随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分到食物!
這份突如其來的恩惠,讓他們心中因爲恐懼而豎起的尖刺,瞬間軟化了許多。
他們狼吞虎咽地吃着,看向林河的眼神,也從純粹的恐懼,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激。
一頓飯的功夫,兩個村子之間的敵意,便在林河這恩威并施的手段下,被巧妙地化解,并建立起了一種全新的、絕對不平等的主仆關系。
一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不再是清溪村的嚴陣以待,而是一場浩浩蕩蕩的武裝遊行。
林河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二十多個手持武器、精神抖擻的清溪村男丁,他們如同最忠誠的衛隊,護衛着他們的王。
隊伍的中央,是被解開了腳上繩索,卻依舊反綁着雙手的三十多個靠山村俘虜。
隊伍的最後,則是蘇山帶領的後備隊,負責押運。
這支奇異的隊伍,帶着一股征服者的氣勢,踏上了通往靠山村的山路。
……
靠山村,此刻正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
村裏的男丁幾乎被王大有抽調一空,隻剩下一些老弱婦孺。
她們聚集在村口,翹首以盼,心中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當她們看到遠處山路上出現的人影時,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即,當她們看清隊伍的構成時,那份喜悅瞬間變成了無邊的恐懼!
她們看到了什麽?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陌生的、渾身浴血的少年!
他的身後,是清溪村的村民!
而她們的丈夫、兒子、兄弟,則像牲口一樣被反綁着雙手,垂頭喪氣地走在中間!
王大有村長……
不見了!
“天哪!敗了!他們敗了!”
“我的當家的!他怎麽被綁起來了!”
村口的婦人們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村子。
有些性子剛烈的,甚至抄起了門邊的扁擔和鋤頭,想要沖上去拼命。
就在這時,林河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着隊伍中央的俘虜們,冷冷地瞥了一眼。
俘虜們瞬間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他們知道,自己表現的時刻到了!
“婆娘!是我!我還活着!”
一個俘虜對着村口一個正準備沖上來的婦人,聲嘶力竭地大喊道,“都别動!千萬别動手!我們都降了!這位林先生是好人,不殺我們,還給我們肉吃!”
“是啊!都放下家夥!”
另一個俘虜也跟着喊道,“王大有已經死了!現在是林先生當家!跟着林先生,有飯吃!”
這些俘虜的喊話,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村口的騷亂漸漸平息了下來,婦人們将信将疑地看着,手中的武器卻是不敢再舉起。
林河這才邁開腳步,緩緩走進村子。
他身後的隊伍,如同紀律嚴明的軍隊,悄無聲息地散開,迅速控制了村子的幾個主要路口。
整個靠山村,被徹底包圍。
村民們驚恐地看着這群“入侵者”,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林河的目光掃過這些老弱婦孺,最終停在了一個手持獵叉,色厲内荏地擋在衆人身前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二十出頭,眉宇間與王大有有幾分相似。
“你,是王大有的什麽人?”
林河淡漠地問道。
“我……我是他弟弟王二虎!”
那青年壯着膽子,梗着脖子喊道,“你們把我哥怎麽樣了?我告訴你們,我哥可是……”
“你哥死了。”
林河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我殺的。屍體,就在清溪村的河灘上喂狗。”
“什麽?”
王二虎如遭雷擊,雙目瞬間赤紅,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我跟你拼了!”
他舉着獵叉,就要朝林河沖來。
然而,林河卻連動都未動。
他隻是用冰冷的目光,掃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靠山村俘虜,緩緩開口。
“誰,替我拿下他。”
“從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仆役。他和他的一家,就是我清溪村的正式村民。并且,他将是你們這群人裏,第一個小隊長。”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俘虜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的眼中,爆發出無比複雜的光芒!
有掙紮,有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生存欲望點燃的瘋狂!
仆役,還是村民?
這是一個能改變命運的選擇!
“我來!”
就在王二虎即将沖到林河面前時,一個身影,猛地從俘虜群中暴起!
正是之前第一個投降的那個機靈鬼,他用被反綁的雙手,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撞向了王二虎的後膝!
“噗通!”
王二虎猝不及防,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未等他起身,又有三四個俘虜,如同餓狼般撲了上去,用身體、用牙齒,将他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爲了向新主人表忠心,下手狠辣無比!
這一幕,讓所有靠山村的村民,都看得心膽俱裂!
他們……
他們竟然對自己人動手!
林河滿意地看着這一幕。
他走到那個立下首功的俘虜面前,親自爲他解開了繩索。
“你叫什麽名字?”
“回……回先生,小的叫劉三。”
那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很好。”
林河點了點頭,“從現在起,你就是這支仆役隊的小隊長。你的家人,将和我們清溪村的村民一樣,按勞分配食物。”
“謝先生!謝先生大恩!”
劉三激動得連連磕頭,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林河不再理他,而是走到已經被徹底制服的王二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隻蝼蟻。
“看在你還有幾分勇氣的份上,我留你一條狗命。”
林河的聲音冰冷無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扔到豬圈裏,讓他和王大有私藏的那些肥豬作伴。”
“是!”
新上任的劉三爲了表忠心,立刻找來一把匕首,在王二虎凄厲的慘嚎聲中,幹淨利落地執行了命令。
這血腥而殘酷的立威,徹底擊潰了靠山村所有人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
林河站到村子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環視着下方所有驚恐、麻木、絕望的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君王般的口吻,下達了他的第一道統治令。
“我宣布,從此刻起,靠山村,不複存在。”
“你們所有人,都将并入我清溪村的管理!王大有及其家人所有的田産、房屋、糧食,全部充公!”
“現在,所有人家,立刻将家中所有的餘糧,全部交到村口的打谷場上!由我統一分配!”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後,但凡有哪家被我搜出私藏糧食,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