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剛鬣很快也來了勁,探出任意門說道:
“這家夥好像姓沙,名字我忘了。
“反正,我知道他最初不過是流沙河的一個小小河吏,是靠溜須拍馬上天的,整日巴結這個,巴結那個,一門心思就想着升官。
“他肯定不想在這裏把事情鬧大。
“而且我聽說這家夥還很貪,不管當了什麽官,得着機會就要撈好處,說不定家裏的金丹都是一壺一壺的。
“師父啊,這事可全憑我指點你們,要真撈着金丹,必須勻俺老豬一份。
“我的元壽都快沒了,修爲難有寸進,若能早日恢複實力,也好幫你對付佛祖和觀音啊。”
猴子聽見一壺一壺的金丹,登時雙眼放光,嘿嘿笑道:
“你故意放屁搗亂,差點誤了大事,還想分金丹?滾進去好好待着吧!”
說着,用腳把它往須彌空間裏踹。
唐玄慈制止了它們的打鬧,看着那盤膝而坐的卷簾大将道:
“能在太微玉清宮當禁衛統領,也不可能一點本事沒有,單單隻靠溜須拍馬上位吧?
“萬一他直接逃跑,留不住人,那還聊個屁。
“悟空,五百年前你不是打上淩霄殿了嗎,那時候他還沒當上卷簾大将?”
不等猴子回答,豬剛鬣便搶話道:
“呃,還打上淩霄殿呢?
“這弼馬溫才蹦達到通明殿就被圍住了,等佛祖過來,一巴掌就把它降服了。
“甭管當時的卷簾大将是誰,它根本連面都見不上。”
猴子怒道:
“降你媽的頭!
“當時三十六員雷部神将齊出,協助那王靈官布陣圍攻,可曾傷俺老孫一根毫毛?
“若非如來老兒來騙,來偷襲,我必能砸爛那淩霄殿!”
豬剛鬣:“我不信。”
“你不信是吧,那現在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滾出來!”
“我不出。師父,這死猴子瘋了,快念緊箍咒。”
唐玄慈滿頭黑線,摟住了猴子瘦削的肩膀,讓這倆塑料師兄弟不要窩裏鬥。
聽豬剛鬣提到緊箍咒,他忽然想起一件東西,問道:
“對了悟空,我破解出那禁箍兒的解法之後,你和小青不是也互相試驗過嗎?依你看,能不能直接用這玩意套住卷簾大将?”
猴子道:
“除非那厮毫無戒備之心,直接把它戴在頭上,或者我們先重創他,再強行用禁箍封印。
“否則,随便一個妖仙都可以輕易防住。
“哎,區區卷簾大将,根本用不着這麽麻煩。有俺老孫在,他絕無可能溜走。”
它信誓旦旦,可唐玄慈還是覺得不靠譜,心想就算勉強能攔得住,動手時暴露身份也不太好。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一露面就讓對方生不出抵抗之念,直接進入談判階段。
沉吟片刻,他又想到一招——讓猴子分身變化,直接冒充雷部來一次專案行動。
猴子還真記得幾位雷将的樣貌和氣息。
隻因曾在通明殿遭受圍攻時,它就分身變化過這幾個雷将,意圖打亂對方陣腳。
唐玄慈又讓豬剛鬣從中選了一個職位沒有變動,相對了解的“通背猿猴”雷将,盡量補充了聲音、性格、行事作風等猴子不知道的細節。
就這樣,他們敲定了“先冒充雷部,露餡再打”的戰略方針,當即準備開展行動。
雖然直到現在,那位卷簾大将也沒和女的嘿嘿嘿。
但唐玄慈覺得無所謂。
一個天上的四品仙官,跑下凡間,和一個隻因住在魔窟公寓,這要說沒問題,誰信啊?總不可能是下來探親的吧?
豬剛鬣都說了,這位卷簾大将濫用職權時,不但爲自己撈好處,還想方設法把凡間的父老鄉親都安排進了仙界。
連村裏的狗都不放過,被他帶上天吃着仙糧,有一條都他媽修煉成精了,活了兩百多歲還沒死。
完美诠釋了什麽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就這種人,怎麽可能把摯愛親朋留在下界做隻因呢?
所以,那女的隻可能是他的玩物,沒跑了。
正當唐玄慈與猴子走回去,準備結束牌局,讓奶龍自個去休息時,老鸨子敲響了房門。
她領進來幾個查房的仙捕神差,要對他們例行查問。
看來風頭真不是一般的緊。
關于身份的說辭,他們早準備好了,應該沒什麽破綻。
但猴子見領頭者拿出一柄似銅非銅的小鏡,要輪番照映他們,當即傳音對唐玄慈道:
“他們竟然還帶了照妖鏡來。
“這玩意是專門用來識破幻術和變化的。如是天宮中最厲害的那一把,即使是我的變化,稍有纰漏,也會被識破。
“你們兩個萬一暴露了,要弄死他們嗎?”
唐玄慈心中一驚,暗想自己的大小眼、土豆臉和歪嘴都是用肌肉調整的,應該不會露餡。
但奶龍就不好說了,萬一被發現是條龍,對方會不會聯想到什麽?
想着,心中已經生出殺意。
不過,那仙捕照完他們之後,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就走了。
于是唐玄慈和猴子立即假裝回房休息,實則留下兩個分身便溜了出去。
來到魔窟附近的山頭上,猴子召回所有花腿小飛猴,再加一把毛,變出九九八十一位雷部天神,将魔窟團團包圍。
它的本尊則變成了那位雷将,身穿雷部天神下凡辦案時最喜歡穿的一類便服,不急不緩,朝魔窟門口走去。
豬剛鬣也從須彌空間裏出來了。
它手掐雷決,口中念念有詞,朝四方天空施法。
片刻,唐玄慈就見頭頂上空,灰蒙蒙雲層湧動集聚,連成黑壓壓的一片,遮星閉月。
忽地,藍光在雲中閃爍,猶如長蛇穿梭,照得夜空忽明忽暗,發出低沉緩慢的雷鳴之音。
壓迫感極強。
“轟隆隆隆~”
幽閉的石室内,卷簾大将猛得睜眼,目露三分驚疑,三分慌恐,四分歇斯底裏。
座下地面悄無聲悄的分解,原本堅硬的岩層,變得像流沙一樣松軟。
一根硬木杖浮出來,被他緊緊握在手裏。
“爺,怎麽了這是!?”
既有書卷氣又有江湖感的女人跑來詢問,看到他此時的狀态,吓的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