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
巫玄霄一方見此驚變,集體變了臉色。
首當其沖的數十名陣中弟子,急忙回身防禦。
隻聽一聲轟響,沙暴沖刷在飛劍與真元凝成的陣壁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他們也就抗住了兩秒,接着便如決堤大壩,被洶湧的混凝沙吞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大陣一破,其餘人再也擋不住槍林彈雨,隻能亡命奔逃。
而猴兵像一架架無人機,追在他們屁股後面瘋狂掃射,收割生命。
頃刻間,淩劍谷的弟子幾乎死傷殆盡。
看見這一幕的掌門,眼淚差點流下來。
要知道,爲了抱穩巫家這條大腿,他幾乎把門派内的中堅力量都調來了。
這些人一死,門内就隻剩他們這些老家夥以及一群小年輕,實可謂元氣大傷。
然而這一刻的他,還是太樂觀了。
一道身影很快破沙而出,手持一柄由木筋混凝沙鑄成的古怪兵刃——一頭是月牙刃,一頭是钺鏟——周身沙流環繞,猛沖向豬剛鬣的戰圈。
“天蓬,你我闊别已久,沒想到能在此地重逢,實乃幸事啊!”
卷連大将臉上帶笑,眼中兇芒暴閃,抓住一個破綻,用月牙刃隻一擊,便将淩劍谷一名長老的左臂齊根鏟斷。
“雙頭降魔丈!此人就是雷部要捉拿的重犯,天上逃下界的那位卷簾大将!”地上的老仆再次失聲。
什麽?巫玄霄腦瓜子嗡嗡響,心說齊天大聖加天蓬元帥還不夠,現在又TM來個卷簾大将!
那狗和尚,在佛門到底什麽地位?
總不能……是如來佛祖和觀音菩薩的私生子吧?
不等他理清思緒,戰況急轉直下。
那三名劍仙打豬剛鬣一個都快撐不住了,再來一個卷簾大将,哪裏還能抵擋?
不消片刻,他們便帶着驚懼與不甘,身死道消,隕落地面。
“呃,姓沙的,你這是何意?”
豬剛鬣打殺完,看着卷連大将一臉懵逼,心中泛起嘀咕:
“我和這厮也不算太熟啊。以前就是一起吃過幾百頓酒席,還玩過幾次他安排的女人罷了。
“而且,剛才就是因爲猴子去找茬,他才露了行迹。
“現在不抓緊時間跑路,怎麽反倒幫上我們了?”
這疑問,同樣也從唐玄慈和猴衛兵口中問了出來。
卻聽卷簾大将道:
“早聞聖僧以慈悲濟世,廣受凡間百姓敬仰。
“這些邪魔外道在此圍攻,我沙某人豈可袖手旁觀。
“天蓬,大聖,在下先助你們殺敵,然後再拜見聖僧!”
說着,接連追上兩名劍谷長老,手起鏟落,把腦袋雙雙打爆。
淩劍谷弟子瘋狂逃竄,但在猴兵的追殺下,沒一個能幸免于難。
随着剩下幾個元嬰境長老也被天蓬元帥和卷簾大将輕易擊殺。
淩劍谷,全軍覆沒。
“快,一起上,把那個老家夥幹死!”
唐玄慈大喊一聲,見優勢在我,立刻帶着一群猴衛兵主動出擊,朝巫玄霄狂飙而去。
猴子不爽道:
“莫來多事!這老壁燈已漸漸手慢,難擋我棒,不出五十回合,我必殺他!”
豬剛鬣剛想嘲諷,那卷簾将卻搶話說:
“以大聖鬧天宮的本事,鬥殺這厮自不在話下。
“隻是雷部衆神正在山外糾集,恐怕人手一夠,便要進來了。
“現下還是速速解決麻煩爲妙。”
說着,騰起雲狀流沙,便去夾攻南極戰神。
猴子見這厮說話還好聽,便沒再多言。
豬剛鬣見狀,也舞耙斜刺上去助戰。
好家夥,這三個法外狂徒,不但不講法律,還不講武德,在半空圍住南極戰神,轉燈兒般厮殺!
好似三英戰呂……不對,應該是三個老邁的呂布,戰劉備。
後者根本頂不住。
巫玄霄與身邊幾人早吓得肝膽俱裂,祭起一件飛梭形狀的法寶,想逃往嶺外。
可漫天的猴人機不允許,從四面八方,掃了幾百發子彈過去,逼得他們降落在地,龜縮于動靜天罡罩内。
眼見唐玄慈帶着幾個猴兵殺來,老仆口中直呼:
“完了,完了,這夥人簡直喪心病狂,我們此番恐怕要遭毒手。”
巫玄霄看了眼自身難保的南極戰神,顫聲道:“快,快想辦法傳訊給雷部,叫他們立刻來抓那個罪犯!”
老仆道:
“我試過了,不知是天蓬還是孫悟空,在這片地界施了雷法,我們的飛符、音訊和靈蟲根本傳不出去。
“隻能用靈犀燈向天皇府發出求救信号。
“隻是,兩地的距離幾乎橫跨一洲,他們現在趕過來,恐怕來不及!”
說話間,唐玄慈已經來了。
玉體染着鮮血,神顔挂着獰笑,眼中透出一種不可理喻的癫狂,唬得巫玄霄心悸魂顫。
“和尚,那條賤龍,本王不要了!我們就此罷手,以後互不相幹。如何?”他道。
聽見這軟綿綿的話,唐玄慈笑道:
“我還是喜歡你之前嚣張跋扈的樣子,能恢複一下嗎?不然老子殺的不得勁。”
啊這?
巫玄霄那五官模糊的面部更扭曲了,發出沒有底氣的狂吼:
“你敢!?
“我已将今晚的事都用神符傳回家中了。
“我若出事,如來佛祖也保不住你!”
唐玄慈搶來火箭筒,直接以一發炮彈回應。
“轟!”
濃煙散後,動靜天罡罩依然堅挺,像一團裹着煙霧的大泡泡。
裏面的巫玄霄雖然吓了個半死,但幾乎沒事。
隻有擠在外圍的幾個鷹犬受傷不輕,但看起來,應該是被高溫炙烤的。
“這玩意真不錯啊,歸老子了。”唐玄慈知道這東西不能絕緣絕熱,但依舊給予了較高的評價。
這時,一團燃燒的火球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曆經兩次三界大戰,縱橫世間上千年的南極戰神,就此隕落。
三個法外狂徒随後也降落下來,把巫玄霄幾人完全籠罩在絕望之中。
猴子特意立在那卷簾大将旁邊,把他阻在距離唐玄慈稍遠的位置,防止自己唯一的要害被偷襲。
而卷簾大将看着唐玄慈,立刻雙手合十,行禮道:
“阿彌陀佛。沙某早聞聖僧德名,今日能夠得見,不勝榮幸。”
唐玄慈感覺這厮還挺有眼力見,這麽短的時間内,就能分清團隊領導。
他先吩咐豬剛鬣,把巫玄霄抓了,其餘全部弄死。然後才對卷簾大将道:
“說吧,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他本以爲,這厮八成是沖不出雷部的包圍,剛才又看見自己殺了山神廟的人,還帶着得罪了玉皇的豬剛鬣,分析出了之前的事可能有誤會,所以想尋求合作。
但沒想到,卷連大将把兵器一扔,竟然直接雙膝跪下說道:
“在下早聽聞聖僧途徑五行山下,救大聖脫難,收爲弟子。
“現在又見天蓬在您身側,料想也是受了聖僧庇佑,才能免遭玉皇私下報複。
“實不相瞞,在下因受泾河龍王之案的牽連,遭天上的對頭羅織罪名,已至窮途末路。
“望聖僧大發慈悲,也将我收歸門下。
“弟子必痛改前非,聽從師父教誨,今後無有不從!”
言罷,納頭便拜。
啊這!?
猴和豬都被這蜜汁操作整無語了,心說好家夥,才剛見面就上趕着拜師,怎麽跟那些貪圖和尚美色的燒杯一樣?
而唐玄慈則詫異地想道:
“卧槽?這法外狂徒,把路走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