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弟子就不知道了。”卷簾将回道。
唐玄慈有些失望,但不多。
畢竟這是佛門最高機密,怎麽可能輕易被外人摸透呢,想必道門的高層也不一定完全了解。
這時,猴子腳下的頭顱掙紮強烈,似乎有話要說。
唐玄慈示意猴子放開這位關老爺。
“唐僧!”
關聖帝君将剛才那些話都聽的真切,此刻好像冷靜了一些,用尚未損毀的獨眼凝視着唐玄慈道:
“你覺得佛祖欲圖害你,不如随我前往天庭,道出實情,配合雷部查明真相。
“此事關乎重大,聖佛之死更是駭人聽聞。
“若佛祖真是禍首,你又是身受逼迫,不得已而反抗,天庭或許能減免你的罪責。”
唐玄慈聽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TM是在逗我嗎?
“我跟你上了天,那和蟠桃園裏待摘的桃子有什麽區别?
“至少佛門現在還能罩着我,要把如來搞臭了或者逼急了,對我有什麽好處?
“再說了,天庭算個屁,還減免罪行,輪得到你們來給老子定罪嗎?”
關聖帝君愠怒地問:“那你欲意何爲?”
唐玄慈道:
“欲意何爲?
“呵呵,你好好看着就是了。
“我不會殺你的。如果哪天用的上,或許還真會放了你,給你回去禀告的機會。”
言罷,轉而看着剛收的三徒弟,說道:
“小沙啊。
“無論你拜師時是怎麽想的,現在應該清楚爲師去西天是要幹什麽了吧?
“誰想吃老子,那老子就吃他……”
啊這?
狠起來連如來佛祖都吃?
奶龍看着男人,不禁想起了打撲克前,他問自己的話。
龍族之魂,莫名悸動。
試想,要是五湖四海之龍,龍龍都像他一樣……有“能量”。
龍肉還會列爲天宮的菜譜嗎?
龍鱗還會做爲寶甲的材料嗎?
龍女還會成爲獻給上位仙神們的聯姻之物嗎?
醉者生,醒者死。
醉者爲奴而生,醒者奮戰而死。
年少輕狂的她,何嘗不想叫醒所有裝睡的龍,沖出暗無天日的海底,奪回曾經屬于自己的天空呢?
唐玄慈說着,情緒漸漸激昂,宛如落榜藝術家附體。
“……現在,爲師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是自己跑路,做舊天庭的逃犯?
“還是追随我,做新天庭的元勳?”
啊這!?
這豎子小兒,竟然也想像黃角大仙一樣,搞一個新天庭?
關聖帝君聽到這裏,終于确定了唐玄慈不是在開玩笑,是真計劃要滅靈山,打天庭。
想那黃角大仙,身爲五方五老之首,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最後不也落得一敗塗地,草草收場。
而這區區一個凡僧,是哪來的底氣,竟也妄圖蜉蝣撼樹?
卻見唐玄慈撇下同樣愕然的卷簾将,擡起頭來,望着蒼穹自語:
“三界如此多嬌,引仙佛神魔競折腰。
“昔玉皇王母,神通略小;
“世尊道祖,能量不高。
“黃角大仙,中央之老,隻會區區三兩招。
“俱亡矣,待蒼天傾覆,吾坐淩霄。”
聞此狂言。
就連猴子也不得不評價道:好濕啊,五百年前我怎麽就沒寫出來呢?
而關聖帝君不知爲何,腦海浮現了一個織席販履之輩……恍恍惚惚,已經隔世。
一猴一豬一龍一人一頭,都随唐玄慈擡頭看去。
隻見金陽照耀中,天空好似徹底蘇醒了。
沉默過後。
卷簾将表明了心意,說自己之前就是誠心拜師,隻是誠心拜師。
還說今後再無卷簾将,隻有師父的三弟子,不論師門是何,望師父賜一個名号。
唐玄慈心中暗笑,狠狠想道:
“算你識相,選了條寬敞道,沒把路走死。”
讓他先起了身,唐玄慈又叫猴子弄醒了地上的巫玄霄。
這厮早被那顆尜伊卍吓破了膽,也清楚面前的師徒四人都是法外狂徒,殺他就跟玩似的。
他現在隻想求饒,沒吃一點苦頭,就如竹筒倒豆般,把身上那些法寶,以及一個空間圓環的開啓方法都講了。
“很好,你可以死個痛快了。”
唐玄慈淡淡宣布一聲,把奶龍拉了過來。
“不,不要殺我,放了我,我什麽條件都答應!”
巫玄霄看着之前還被自己踩在腳下蹂躏的賤母龍,眼中再無饞意,隻有驚恐,又威脅道:
“你若殺了我,整個西海龍族都要遭殃……”
奶龍沒有遲疑,用凝胤珠再次化出一杆冰戟,就在關聖帝君愠怒的目光注視下,刺破了他的丹田,滅殺了他的神識。
“好,從今往後,大家就都是同志了。
“關老爺可在這看着呢,凡間現在結義起誓,都喜歡拜他。
“誰以後敢有異心,天誅地滅!”
唐玄慈又掏出煙,挨個發了一圈,甚至還故意扔給了關老爺一根。
關聖帝君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腦袋差點沒氣炸,口中怒斥道:
“爾等妖邪,休要猖狂,今後必遭天譴!”
唐玄慈哈哈大笑,不以爲然。
突然記起三徒弟剛才求賜名号,他覺得增加點儀式感确實不錯,便提了出來,還說順便要給二徒弟也取一個。
心念一轉,他覺得還得是之前自己與猴子用過的那幾個化名最牛逼,于是直接套用,說道:
“肛裂,你不是說要日玉帝他娘嗎?
“那爲師就賜你一個法名,叫做‘日天’。
“等未來我們跟天庭幹起來,你就封做‘日天大聖’。”
哦?猴子皺了皺眉,心說這不是自己分身做買賣時常用的名号嗎,怎生給這厮用去了。
其他人則聽的目瞪狗呆,感覺這名字實在是……很難評啊。
而豬剛鬣更覺得這玩意不但敗壞了自己的形象,嚴重耽誤自己撩妹,而且以後還容易挨打,立刻不幹了,抱怨道:
“呃,這什麽下流名号,還大聖呢,感覺比那猴子還要乖張,俺老豬可不要,你還是賜給老沙吧。”
唐玄慈極力憋着笑,斥道:
“爲師賜你法号,豈容你不要?,
“今後就喊你豬日天,這不比豬肛裂好聽萬倍?
“日天大聖,這不比什麽天蓬元帥牛逼億倍?”
随即他不理會還想争辯的豬日天,又對三弟子說:
“爲師也賜你一個法名,就叫‘頂天’,你就封做‘頂天大聖’。”
“多謝師父。”沙頂天立刻拜謝,态度好似如獲至寶,眼神堅定想要入黨。
唐玄慈起的興起,又看向奶龍,不由分說,就把龍傲天這個牛逼轟轟的名号賞給了她。
不過微調了一下,改成了熬戰的“熬”,封号爲:熬天大聖。
最後,他自封爲:炸天大聖。
猴子聽得臉色越發陰沉,這下終于憋不住了,問道:“和尚,那我呢?”
“你不是叫齊天大聖嗎?”唐玄慈道。
猴子呲了呲牙,從岩石上蹦了下來:
“你們一個個,不是炸天,就是日天,俺老孫卻隻是齊天。豈不是矮你們好幾頭?!”
豬日天道:
“呵呵,就是啊。這齊天大聖不是你自個取的嗎?要怪隻能怪和尚是個取名鬼才,你取不過他。”
奶龍雖然對“龍熬天”很不滿,但這下也樂了,展顔一笑,看得豬日天五迷三道。
唐玄慈見猴子一臉不爽,意識到自己忽視了它,急中生智,立刻摟住肩膀安撫道:
“悟空别急,爲師剛才叫你qi天大聖,卻不是原來那個整齊的齊,而是騎馬的騎。”
“哦?騎~天~大聖?”
猴子喃喃念了好幾遍,隻覺得這名号端得霸氣之極,尤勝炸天、日天。
終于喜笑顔開,又蹦回岩石頂上,放肆桀骜:
“好好好。
“從今往後,俺老孫就是騎天大聖!
“啊嘿嘿嘿嘿嘿……”
在關老爺的見證下,五位大聖于貞觀十四年五月乙亥廿一日,結束了第一次幫派會議。
明确了“先滅靈山,再打天庭”的目标,内部團結一心,面貌煥然一新。
後世有詩爲證:
西北風沙卷蒼天,東南悚立蘑菇煙。
誰信當年過路客,要改仙界換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