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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殿的空間高廣之極,即便巨靈神挺腰直立,也完全碰不到上方的萬象星空華頂。
此時,玉帝坐于九龍鎏金禦座上,頭戴十二旒冠冕,垂珠後的眉眼略帶愁意。
殿内氣氛哄鬧,言語中充斥着高級黑、扣大帽、陰陽怪氣、冷嘲熱諷與仙身攻擊。
叒應了五星上将那句——
人總是會過分高估接觸不到的強者……美女……其實她們拉屎也很臭。
“黃烏之禍發生時,唐玄慈一行人皆在千裏之内,與此事必有關聯。”
一位鬥部星君言辭色厲道:
“而且,孫悟空口稱黃風嶺生靈塗炭,是由那豬妖用邪法爆體所引發。
“那它既已自爆身亡,怎麽同樣的事情,又在烏仙嶺出現了呢?
“這說明那妖猴在撒謊,已犯了欺天之罪。”
二十八宿的昴日雞道:
“計都星君此言差矣。既說是一門邪功,那也不一定隻有那豬妖才會。何況,孫悟空目睹的隻是表象,或許豬妖是動用了某種法寶也不一定啊。”
一位從西洲上天述職的地域大神說:
“還是卯日星官明白事理。”
“不像某些别有用心之人,隻會胡亂攀咬。
“那唐玄慈一介凡人,西行途中還要傳教,二嶺之禍在凡間不過相差一個月的時間,他們能走多遠?”
“就是~”
旁邊一位背生鷹翅的女神立刻附和,陰陽怪氣道:
“還‘千裏之内必有關聯’?你怎麽不說,同在三界必有關聯呢,太可笑了!”
“哈哈哈哈哈”,一位道門仙師皮笑肉不笑,“唐玄慈隻是一介凡人?這恐怕才是最可笑的。”
“是啊~”
一位火部神将說着,直接啓用法寶,造出了一段千裏眼記錄的影像。
隻見一名赤身果體的出家人,正在‘貼地飛行’。
再次看到這三界獨樹一幟的奇行術,連很多未曾發言的神仙都曬幹了沉默,或忍俊不禁,或竊竊私語。
那火部神将看着影像道:
“這唐玄慈,不但能以元嬰境修士的速度行進,佛法更是高深莫測。
“先在五行山下,隻用三言兩語,就點化了大鬧天宮的孫悟空。
“後在黑風山,好像也收了一名妖王爲徒。
“而前日走到流沙河域,又将黃風大王與流沙大王感化,取名悟能、悟淨,收入門下。
“我看這位‘凡僧’再往西去,估計還會把更多老魔大妖一個個收爲五徒弟,六徒弟,十徒弟……最後領一隻妖魔大軍返回大唐傳經。”
聽見此言,衆多仙神面露異色。
那鷹神道:“放你娘的屁,這簡直就是在危言聳聽!”
“大膽!淩霄殿内,豈容你如此放肆!”
“妖族就是妖族,即便修煉成仙,仍然粗鄙不堪。”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看不起我們妖族嗎!?”
“現在說的是唐玄慈,别扯開話題!”
“唐玄慈收幾個徒弟有什麽好奇怪的?你們道門在南贍部洲傳教,一個點化一個,手上法寶無數,這又怎麽說?”
……
氣氛更加劍拔弩張了,感覺從口水戰升級爲肢體沖突也不是沒可能。
高居C位的玉皇也不制止,臉上愁眉不展,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
在他之下,坐着南極之老與四禦仙帝。
其中就有死了兒子的勾陳大帝,但他隻是閉目養神,似在等待着什麽。
少頃,殿門外響起通報聲:
“啓奏玉皇,殿外有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進見。”
聽見這如雷貫耳的名号,殿内頓時安靜下來。
“快快宣請。”玉皇道。
随即,幾個身影先後步入殿内。
走在最前的雷尊,樣貌如同少年,但披肩長發已經半白,神情不怒自威,令衆仙望而生畏。
跟在後面的雷部仙神中,有一隻通臂猿猴,正是負責緝拿沙頂天的主将。
當時他也在烏仙嶺的封山大陣一角,但比關老爺距離核爆中心遠多了,所以沒有大礙。
勾陳大帝睜開眼,先是斜睨了身側又佛又欲的白衣美婦,然後才看向走到玉皇面前的雷尊。
雷尊簡單行了一禮,便直言道:
“大天尊。
“黃烏之禍,一至生靈塗炭,二至數百天兵神将傷亡,三來隐患巨大,必須深究。
“至于那唐僧,在無憑證之前,可以不幹預他西行,但不可不查。”
勾陳大帝也開口道:
“雷尊說的是,唐僧師徒有無問題,一查便知。
“還有,天條對于超脫凡俗的界定也是漸漸補全,并非亘古不變。
“既然出現了一個例外,應該及時加以修正。”
說着,意味深長地瞥向觀音。
“阿彌陀佛~”
觀音淡淡說道:
“雷尊所言既是。
“黃烏之禍發生在貧僧庇佑之地,又屢次威脅到佛門聖僧的性命,貧僧必會查證清楚。”
說着,也看向勾陳大帝。
如帶笑意的水眸突然一凜,勾陳大帝宛如受到一海之力傾覆而來,不由神魂一震,暗暗心驚。
雷尊不理會觀音的話,隻是看着玉皇,似在等他定奪。
玉皇終于發出一陣沉吟,用手捋了捋烏黑長須,說道:
“衆仙卿有何看法?”
而這七個字,是他在淩霄殿内最頻繁的發言,沒有之一。
又不知過了多久,殿内終于散朝。
觀音一出淩霄殿便喚來木吒,吩咐道:
“唐玄慈不久後将被列爲散修。
“而且,雷部的調查已不可避免,屆時佛道兩門也會安插人手,與雷部一起暗中盯着唐玄慈師徒。
“你火速将此事告知悟能、悟淨,讓他們小心看管,休再被拿話柄。
“那潑猴性情孤傲乖張,不曾想,現在竟與唐玄慈穿了一條褲子,着實蹊跷。
“你再命人去一趟天母山,将此信交與聖母,請她務必趕在雷部出動前,替我們探清唐玄慈師徒的底,也看看他們與黃烏之禍有何牽連。
“至于爲師和靈山之人,怕是不便再親自前去了。”
木叉接過信函,傾刻飛出西天門,先師父一步,下界去了。
……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這詩在流沙河一帶人盡皆知,完全沒有采用誇張的修辭。
流沙河東西之寬就有八百裏,南北之長無法估量,把整個長安放中間,隻能稱爲一座小島。
鵝毛觸水便沉,沒有任何凡木能在河面漂浮。
因此,這條橫亘在西牛賀洲與南贍部洲之間的分界河,便成爲了兩地友好往來的一大天塹。
“悟空~
“爲什麽南贍部洲會在西牛賀洲的東邊,而且就隔着這條河?
“按史籍記載,四大部洲之間不應該都隔着海嗎?”
唐玄慈與猴子坐在一個巨型紅葫蘆的“上肚”上,身體随着流沙河的波濤,晃晃蕩蕩。
而紅葫蘆的“下肚”上,除了奶龍馬,還立着兩個妖魔。
一個體重三千斤,是隻黃毛耗子精,法号:悟能。
一個體重五百斤,是隻青鱗鲫魚怪,法号:悟淨。
沒錯,上一個悟能屍骨未寒,佛門不但又補派了一個悟能,還送來一個悟淨。
壞消息是:
它倆都會念緊箍咒,而且比熊霸無禮億倍。
一上來就念咒查驗了身份,然後瘋狂教唐玄慈和猴子做事,24小時死死盯着他倆,甚至不允許他們說悄悄話,更别說去洗腳按摩了。
更惡劣的是,它們給唐玄慈帶來了殷開山病危的消息,稱洪福寺僧已在想辦法爲他醫治。
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燒杯早說過,雖然唐玄慈握着佛門非常看重的東西,但隻能用自殺進行威脅。
這相當于打鬥地主時,手上除了王炸,全是小牌。
對方可以在安全範圍内一步步試探,而你不可能看見一對三就炸,非常被動。
現在的“殷開山病危”,就屬于安全範圍内試探。
對此,唐玄慈隻能無能狂怒,不可能因爲這個就直接自殺。
好消息是:
緊箍咒已被燒杯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