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古早之時,四大部洲之間都是海,中間還有一座巨大的須彌山。
“但萬族大戰時,天崩地裂,須彌山傾,四洲四海斷裂漂移,除東勝神洲外的另外三洲與須彌山撞在了一起,方位也發生了改變。
“所以,南贍部洲挪到了西牛賀洲東邊,與更東邊的勝神洲隔海相望。
“後來的諸天大戰,也就是南贍部洲凡間封神之戰的時期,海陸再次挪移,須彌山徹底斷裂。
“天庭建立時,集衆神之力,聚三洲靈脈,将須彌山升上天,建造了三十三重天宮。
“此後,下界便成了現在這樣。”
“原來如此。”
唐玄慈擡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若有所思道:
“那天宮把三洲的靈氣抽上天了,會不會導緻下面靈氣變少?“
猴子道:
“想必會吧。反正我看這南北西三洲的靈氣,以及天材地寶,都遠遠比不過俺花果山所在的東勝神洲。
“卧槽,這卍惡的長生豬義!”
“你們兩個又在嘀咕什麽?都半個時辰了,把絕音罩打開。”
一道令人不快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聊天。
唐玄慈和猴子偏過頭,盯着手持三股鋼叉的黃風大王,眼神怨毒。
“悟空,你說這酸蘿蔔别吃長的這麽大,是普通的田鼠,還是冬毛老鼠?怎麽吃比較好呢?”
“我看……等會就用八角桂皮把它煮了,然後澆點高老莊的靈魂之汁。”
“呵呵,我也是這麽想的。”
師徒倆相視一笑,看得黃風怪直皺眉,再次傳音說道:
“我叫你們把絕音罩打開!”
師徒倆不鳥它。
黃風怪那雙光耀耀的金眼微眯,張口露出白森森的四個鋼牙,從中噴出一股風,霎時破了猴子的法術。
猴子悻悻一笑,沒有發作。
這時,黃風怪旁邊的流沙精突然說了一聲:
“怪哉~”
用手頂了頂頭上的古樸兜盔,用一雙沒有眼皮的圓目掃視周圍,警覺起來。
“怎麽了?”
黃風怪也看向周圍,隻見如無際波濤上,渺渺茫茫,好像一眼能看得很遠,但仔細一瞧,卻分辨不清任何細節。
不過,它久居黃風嶺,毗鄰流沙河,也知道這河上常見一種特殊的蜃沙之霧,乃五行中的水土之氣相交所緻。
他們乘着這寶葫蘆,已經渡過幾片蜃霧濃郁之地了。
“周圍的流沙蜃氣太濃密了?按理說,此河域很少出現這種情況。”
流沙精說着,也瞟向猴子和唐玄慈,狐疑地問:
“這該不會是你們搞的鬼吧?”
“搞你媽的頭。”唐玄慈道。
流沙精一聽這話,雙目瞬間發赤,怒聲吼道:
“我說過,不要辱我母親!”
“草~”唐玄慈擡手撓了撓臉上還沒複原的傷口,沖它微微一笑,說道:“我曰泥媽!”
嘭的一聲,葫蘆兩頭搖擺,劇烈晃蕩。
流沙精躍到唐玄慈身旁,隻兩回合便将他擊入河中,然後撲了下去。
而猴子,早因緊箍咒發作,趴在了葫蘆上。
原來,這流沙精對自己的老母敬愛至極,連含“媽”的語氣助詞也完全無法容忍。
唐玄慈早發現了它這個特點,但對它的抗議根本不管,昨晚在流沙河畔,就因爲連續口吐芬芳,已被忍無可忍的它暴打了一頓。
流沙河水,端得怪異。
唐玄慈身處其中,感覺既像受到巨大引力的拉扯,又似身處半空,輕飄飄無處借力,根本無法騰遊。
而流沙精則如魚得水,抓着他一頓暴打,又引動水流嗆入他鼻中,然後拎上葫蘆,重重一扔。
“嗬吐,呵呵,有種你弄死老子。”唐玄慈擦了擦臉上的血水和細沙,念起經來:“我草泥馬草泥馬草泥馬草泥馬……”
“你這隻會仰仗佛恩的廢物,休要猖狂,我撕爛你的嘴!”
流沙精說着,又想動手。
黃風怪連忙拉住它道:
“這和尚就是塊滾刀肉,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你說周圍狀況反常,方才你念了緊箍咒,但蜃氣反而更濃了,顯然非這猴子所爲。
“這裏雖是你熟悉的領域,但道門中人神通廣大,我們還是小心防備爲好。”
流沙精聽了這話,怒哼一聲,擡手扶正老母親手打造的兜盔,撇下唐玄慈不再搭理。
接着,它們一個站在葫蘆上腹,一個站在葫蘆下腹,警惕着四周與水下的動靜。
行不多時,異變突生。
隻見前方河面上波翻若嶺,浪湧如山,嘩啦鑽出一個沙甲覆身、沙盔罩面的魔王來。
悟能、悟淨面色皆變,剛想開口質問,但隻聽那魔王爆喝一聲:
“留下唐和尚,饒你們不死!”
便帶着十道龍卷水柱,侵襲而來。
與此同時,渾濁無比的河中突然綻出一道亮光,瞬間由遠及近,破水而出,徑搶唐玄慈。
站在唐玄慈旁邊的黃風怪來不及多想,隻留下一聲:
“護好這和尚!”
身形便消失在原地,猶如一陣疾風,迎上那道刺目的光團,用三股鋼叉将來人擊退。
借反震之力,黃風怪扭轉身體,扶搖騰上半空
——左手掐訣,口念神咒,急回頭,着鋪天蓋地襲來的龍卷水柱,呼的一口氣吹将過去。
頃刻間,一陣黃塵風暴憑空刮起,令天地變色,沙河倒卷!
威勢驚人的十道龍卷水柱在風中頓止,從外到内散成水汽、沙塵,倒飛出十萬八千裏外。
連那魔王身上的沙铠也遭不住吹,好像加速億倍的岩石風化過程,迅速瓦解。
不過,随着魔王雙手握住一根長杖抵擋,一種顔色截然不同的灰沙迅速凝成護盾,擋住了小面積的黃風。
又見雷光一閃,先前被擊退的人放棄了唐玄慈,也飛上半空,徑取黃風怪後背。
黃風怪左手急變指訣,口中發出一聲爆喝,立時扭轉風向,使那怪風圍繞周身急劇變化,絞得雷光方向一歪,被它閃避。
沙铠魔王趁機逼近,與同夥左右夾擊黃風怪,在風中戰作一團。
“好一個三昧神風~”
猴子手搭涼棚望着上方,在八卦爐裏煉出後遺症的火眼金睛都眯成了細縫。
白馬已經化成了奶龍……應該是沒奶的那種龍。
而唐玄慈扶着龍鱗,搖搖晃搖。
幸得流沙精将腰間九個骷髅頭盡數祭出,圍在寶葫蘆周圍,穩定波濤嗎,他才能站穩。
看着半空那個沙铠魔王,流沙精突然感覺他很像那位曾在流沙河域做過官的卷連大将,但又不敢确認。
然而,隻一秒過後,便聽見一聲扭曲變形的叫喊随風飄來:
“上寶沁金耙,這竟然是那位天蓬元帥!”
啊這!?
炸毀黃風嶺的豬妖果真還活着!
那另一個呢,不會真是前不久現身在烏仙嶺的卷簾大将吧?
隻因它與黃風怪拜師後,第一件任務就是審問師父、大師兄和一匹馬,所以對這兩人還是比較敏感的。
此時,它驚覺心一縮,立刻看向唐玄慈和猴子。
隻見師徒倆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一個犬牙差互,猙獰醜惡。
一個明眸皓齒,榮曜秋菊。
但無一不讓流沙精更加驚疑。它緊盯着猴子,将飄浮周邊的骷髅法寶聚攏了些,質問道:
“那豬妖和卷簾将爲何會來這裏?”
唐玄慈道:“當然是來收拾你們的,難不成真來抓我啊?”
猴子笑容更甚,擡手一掏,扯出了耳中的隻因棒。
流沙精面色劇變,立刻念起緊箍咒,想先放倒猴子,再與黃風怪一起退敵……
“悟空,你看這酸蘿蔔别吃,好像又在咒你了?”
“沒錯,它就是在咒俺老孫。”
“那你腦袋不痛嗎?”
“不痛啊~”
師父二人相視一眼,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嘿嘿嘿嘿嘿……”
一個前仰合後,拍打奶龍;一個捧腹倒下,滿地打滾。
啊這?
還在機械念咒的流沙精見此情形,大腦都快萎縮了,心中惶惶想道:
怎麽回事?
難道它之前都是裝的?
菩薩傳的咒語竟然不靈,這怎麽可能?!
一瞬間,汗流浃背,腳步不禁漸漸後退,準備随時遁入河裏。
猴子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極力抑制笑容,看着它道:
“你念完了是吧,那該輪到我念了!”
啊這?
流沙精再次懵逼,腦瓜子嗡嗡響,完全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在短暫愣神的瞬間。
它隻感覺老母親手縫制的兜盔驟然一緊,就有一個圈形的硬物擠爆盔殼,死死套住了它的腦袋。
而這,正是熊霸戴過的禁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