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堂中,檀香袅袅。
一個面生三目,身長八臂的雄性生物高坐講壇之上,戴七寶摩尼冠,手持紫檀佛珠,氣場神異至極。
他便是觀音座下,南海二十四路諸天之一的“大自在天”。
(這裏單指西遊裏觀音的二十四路諸天,不讨論佛教的二十四諸天。否則很不河狸,紫薇大帝都被佛教歸爲自己的護法了,這好嗎?)
在他左右,還有兩位護法——
一個體重兩百公斤,左膀赤紅、右膀湛藍,面相橫暴,号:“火印尊者”;
一個體重九十公斤,背負巨尺、目光冷厲,号:“空斬上人”。
而寶幢寺方丈隻能“坐小孩那桌”,恭恭敬敬候在門外守着,大氣都不敢出。
悟字三兄弟站在壇下,隻聽大自在天正用空靈的嗓音說道:
“唐玄慈性情暴劣,此番見不到悟色,恐怕不會罷休,甚至可能做出自毀之舉。
“這是佛祖、菩薩絕不希望發生的。
“所以,這些天你們看好他,盡可能安撫情緒。
“等再過些天,天庭以照妖鏡之類的手段查證修爲,将他定爲修士,你們便立刻制住他,關入菩薩所賜的須彌佛寶中。
“在确認他冷靜下來之前,絕不能讓他恢複行動能力。
“至于明面上,則由悟空分身變化他的模樣,照舊西行,說法傳教。
“這裏已近西天,後面的路不必太擔心外教邪魔阻擾。
“但唐玄慈的神魂與體魄很特殊,假身必有破綻。
“所以,越接近靈山,你們越要警惕,尤其要提防金蟬故人前來接觸,看破真假。
“切記,唐玄慈隻能自願走到靈山。
“若有異常情況,你們能避則避;
“實在避不過,便将他本尊弄成昏死狀态暫時應付,立刻報信求援。”
話音落後,旁邊的火印尊者直接掏出一枚須彌玉镯,抛向悟能,并傳授了使用之法。
豬悟能愣愣接下那寶貝,心中直呼完了,暗想那和尚要知道這事,肯定會發飙啊。
沙悟淨心中也掀起了波瀾,很想追問一下陳小可出事的細節,但出于現在的身份,又不好發問。
卻聽猴子突然開口,皺眉問道:“那小丫頭到底怎麽出事的,在哪處海域出的事?”
大自在天聞言,三目齊轉,俯視壇下的瘦猴,莫得感情道:
“休要多問。
“我知道你這猴頭無利不起早。
“菩薩特命我帶來一枚五轉金丹賜予你吃。此後你若能演好唐玄慈,每到一國皇城說法完畢,便再次賜一枚。
“等抵達靈山,答應你的果位必不食言,你頭上的箍兒也可摘下。
“你聽清楚了嗎?”
言罷,第三掌一翻,變出一個丹盒來,但沒有馬上給出,而是等着猴子答應。
但猴子完全沒有饞那金丹的感覺,反而嗤笑一聲,追問道:
“那小丫頭到底怎麽出事的?确定死了嗎?
“你們口口聲聲答應會将那小丫頭還給他,現在卻把人弄沒了,連一番解釋也沒有?
“世人皆知俺老孫在五行山下拜他爲師,現在跟你們一起害他,以後傳出去,豈不是壞我名聲?”
大自在天見它如此,三目一凜,透出龐大的威壓,說道:
“孫悟空,不要忘了,救你出山是佛祖與菩薩的旨意。
“唐玄慈不過是一隻蝼蟻,等他到了靈山,取經之事便如過往雲煙,不會再有人提起。
“本座再問你一次,菩薩的旨意,你可聽明白了?”
竹影搖曳的小院内,唐玄慈和奶龍馬通過猴蟲的直播,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猴蟲早就看那法壇上裝逼的三人不爽了,煽風點火道:
“聽見沒,他說你是蝼蟻,是我我就忍不了了。
“要我說直接弄死他們,然後去長安執行B方案。
“憑我們現在的實力,隻要徹底摘下精箍和緊箍,還用得着取什麽破經嗎?
“再說,他們都已經想把你強行綁去靈山了,再繼續朝西天走,指不定還會出更大的幺蛾子!”
奶龍聽見這話,面色再變,生怕唐玄慈真聽了勸,立刻說道:
“千萬别沖動。這裏雖然不在城内,但距離也不算遠,萬一打起了,肯定會驚動城隍廟的。”
“怕甚?”猴蟲道:“把所有人都殺光不就行了?之後如果天庭來問,便說是妖怪或者道門幹的,佛門也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是……”
一猴一馬,一左一右,在旁邊急言相勸。
而唐玄慈置若罔聞,耳旁隻聽得見另一張嬌嫩小嘴在叽叽喳喳,叭叭說話——
“鴿鴿,過幾天趙公子又要來吉祥樓設宴,到時我偷好多好多肉給你吃。”
“四百九十九,五百!鴿鴿太厲害了,你連續做了五百下卧推,今天就不用再罰一千次深蹲了吧?”
“我要迪士尼是什麽意思?”
“那我先去洗白白。”
……
“不,我不要,我要跟鴿鴿在一起~”
他自己都沒想到,這麽多當時完全沒在意的話語,竟能記得如此清晰。
或許,除了親媽之外,她是第一個讓他感受到真愛的女人吧。
回過神來,他抓住粉紅小摩托的把手,又默默坐了上去。
在猴蟲和奶龍的注視下,擰動鑰匙打火,雙腳撐地倒退,把摩托掉個頭,加速,雙腳擱上踏闆,翹頭。
Duang~
後輪撞過門檻,車身劇烈扭動後恢複平衡。
“悟空,别讓那個死尼姑跑了。”
留下這句話,小摩托再次加速,朝寺廟前殿的方向狂飙而去。
其實,社團中左傾最嚴重的同志,不是猴子,而是他。
若非爲了母星,爲了找回失去的東西,他根本忍不了一點。
飛快駛過僧舍、佛塔、香積樓,摩托車哐哐軋下樓梯,在廣場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刹停在了照堂門前。
照堂與法堂其實是同一座建築,互爲前後面,此時正有不少僧人在裏頭誦經。
聽見動靜,一個長老帶着一名弟子走到門口,詫異地看着騎摩托前來的男人,合掌道:
“南無大日如來。玄慈法師怎麽來了?”
唐玄慈不語,打開任意門,扯出一個火箭發射筒扛上肩頭,又拿出一枚填藥量最大的雷氮陽離子火箭彈,裝了上去。
随後他打好腳撐,下車,在倆和尚驚疑的目光中,瞄準敞開的照堂大門,直接開炮。
轟———!
火箭彈破空而出,拖出一道爆裂尾焰,射入了照堂之内。
瞬間,門口倆和尚被灼白如晝的閃光吞噬。
緊接着,地動山搖,火浪滔天。
巍峨莊嚴的照堂,連同前面的法堂一起,炸得支離破碎。
整個屋頂都掀飛了,磚瓦寸寸碎裂,石屑如暴雨般傾瀉四周。
牆體也是四面盡毀,排山倒海的氣浪繼續擴散,把法堂前大雄寶殿的後牆都震塌了。
如來佛像臉面朝下,轟然砸倒,讓前方正在跪拜的信徒們肝腦塗地。
(“大雄”是如來的德号,不是野比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