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慈身上也着火了,但依舊屹立原地,注視着煙塵最濃烈之處。
那裏漸漸現出五彩光暈,籠罩其中的法壇完好無損,壇上三個神影巍然不動。
突然,烈焰與濃煙被火印尊者盡數吸入口中,周圍隻留下一片灰燼。
站在壇下的悟字三兄弟也現了出來,都在猴子施法弄出一個金色圓圈中,毫發無損。
“唐,玄,慈。”
大自在天腦後還有一張臉,上面的三目審視着唐玄慈,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淡漠;
前面的臉更是眉宇凝重,看着猴子說道:
“你這潑猴,竟敢違逆菩薩的教誨,偷偷給他傳信,莫非已經忘了壓在山下的感覺?”
語氣還是沒有明顯的怒意,但他心裏已是驚怒萬分!
原本陳小可在他負責的海域出事,就導緻取經大計叒遇上了巨大的麻煩,目前也唯有讓猴子冒充唐玄慈這一條下策可行了。
他親自前來,就是爲了對猴子恩威并施,同時進行試探,以确保不出纰漏。
可萬萬沒想到,這該死的潑猴還真把唐玄慈當師父了,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都能通風報信!
現在唐玄慈什麽都知道了,沒有立刻自盡,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就算現在制住他,等天庭派人查驗他修爲時,道門必會趁機插手,仔細探查他體内壽果的痕迹,這時即便以那潑猴的變化之功,也絕不可能瞞住的。
更何況,那潑猴根本不聽話!
他心念飛轉,思索着應對之法,卻不知,更加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隻見猴子聽了他那威脅意味濃厚的話後,直接就從耳中扯出定海神針,晃作碗口粗的兇器,指着他,陰恻恻道:
“你TMD,再罵一聲潑猴逝逝?”
啊這?
大自在天與左右護法面色微變,想不通這潑猴怎敢如此放肆?
難道是在五莊觀吃了一顆人參果,修爲有所恢複,便以爲自己又行了,想與佛門拼一下子?
當年你也不行啊!
大自在天立刻喝道:
“悟能,将這妖猴拿下!”
同時暗中凝聚法力,準備在唐玄慈分神的瞬間出手,把他制住。
然而,更更震驚的事情又發生了。
隻見悟能也把他的命令當成了耳旁風,完全沒有要念緊箍咒的意思,反而歎口氣道:
“哎,本來好好的。
“你說你們,怎麽連個凡人也保不住。
“惹惱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和尚,還攤上了正愁沒地發瘋的弼馬溫,活該你們倒黴啊。”
啊這?
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連悟能也叛變了?!
南海三神集體震驚,卻見連悟淨也朝唐玄慈恭身喊話道:
“師父,我先去外圍布陣,以免走漏風聲。”
言罷,腳下土地波動,身體宛如沉水一般,遁了下去。
反了!
悟字輩三徒弟竟然集體倒戈?
難道他們真把唐玄慈這隻蝼蟻當師父了,要随他一起蜉蝣撼樹,對抗整個佛門?
大自在天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立刻默念觀音傳授的緊箍咒,然而卻見——
猴子毫無反應,甚至面露冷笑。
還拔毛分身,變出了一個連的猴兵,開始裝備須彌境中飛出來的槍炮彈藥。
而那一雙火眼中透出的神光,直教他汗流浃背!
“怎麽可能?”
大自在天的六隻眼睛看着師徒四人,失聲道:
“才吃了一顆人參果,元神怎會如此強盛?佛祖的至寶竟然也失效了,難道……你們暗中見過太上道祖?”
“想不通是吧?那就使勁想,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一道模糊失真的聲音響起。
隻見,唐玄慈右手提着青龍偃月刀,左手拽着上寶沁金耙。
周圍三丈光影扭曲,全身肌肉紅溫炸裂,已化成:
魔鬼筋肉僧!
“悟空悟能,速戰速決,廢了這三個雜種,拆了這座破廟,所有秃驢,一個不留。”
言罷,他左腳登地,踏爆整個廣場,一步并作百步,徑朝凡人不敢直視的三位神明沖去。
做徒弟的猴子吓了一大跳,怎敢讓這位便宜師父沖在前頭,當即一棒揮出,後發先至,照大自在天腦門劈去。
這一棒,樸實無華,枯燥極緻。
也不知道怎麽掄的,連勁風都沒激起多大,但……瞬間加速到了千分之一光速。
那麽根據E=1/2mv2,假設隻因棒的質量就與一萬三千五百斤普通石頭的質量相等,此時的動能便接近島國小男孩的五倍。
而且,是高度凝聚的。
大自在天望見這一棒,唬得元神一顫,根本無心顧慮别處,急急祭起胸前的輪狀法器,八臂齊動,全力施法抵禦。
五色祥光大綻,随即轟然炸破。
大自在天的三隻手臂化成齑粉,輪狀法器損毀,斜飛十一裏,砸倒佛塔,撞入山壁之内。
“轟”的一聲。
他立刻又從上方破岩而出,心中沒有一絲戰意,隻有已近千年沒出現過的恐懼,連招呼都沒給倆護法打一聲,騰起雲霧便向西天逃蹿。
猴子翻筋鬥雲,頃刻趕上。
再掄兩棒,打得他下體爆炸,上肢破碎,隻剩半個肩膀連着頭顱,墜入山林。
另一邊~
悟能顯化了本相,接過唐玄慈扔來的九齒釘耙,與火印尊者大戰十個回合,一耙築得他身裂腦門破,魂消神氣洩;
空斬上人手持巨尺,與魔鬼筋肉僧大戰三個回合,以一招“分山噬浪”擊飛了青龍偃月刀。
眼看就要取勝,卻被猴兵連連長一腳斷了胳膊。
魔鬼筋肉僧撿起他的巨尺,夥同猴兵連長對他進行毆打,把他打成了殘廢。
沙頂天藏身暗處,釋放沙蜃結界,圈禁方圓五裏。
猴子藝高人膽大,神識透體而出,籠罩滿山遍野。
猴兵如傾巢的蝗蟲一般,朝八方擴散,見人就殺,見殿就炸,看到佛像直接砸爛,連花草樹木都不放過,到處放火焚燒。
千年古刹寶幢寺,頃刻付之一炬,徒留一尊如來佛像橫倒在餘燼上。
腦袋碎成了十八塊,後背還刻有“傻逼”二字。
待附近土地與城隍廟的仙吏、仙官趕來,整座山已經生機斷絕,連一條活着的蚯蚓都找不到。
他們都倒吸一口涼氣,驚得魂不附體,惴惴不安。
隻因,在西牛賀洲混了一輩子,從未遇到如此性質惡劣之案,見過如此喪心病狂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