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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石窟内,隐約回蕩着分娩的沉吟聲。
兩顆頭顱立在牆邊,影子随火光躍動,一個是大自在天,一個是空斬上人。
至于由不明異獸修煉成仙的火印尊者,此時已在荊鼎中煮着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陳小可,到底怎麽出事的?”
唐玄慈這次沒有借猴子之口,叒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大自在天閉上唯一沒有受傷獨眼,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唐玄慈,這件事真不能怪我們。
“是勾陳大帝的人,在南海、西海相接處,偶然發現菩薩座下童子與悟色的行蹤,立刻透露給了道門中人,還派神通廣大的妖魔助他們一同發起襲擊,想劫走悟色。
“最後,我接到善财童子求援,帶人及時趕去,進行了一番惡戰。
“他們眼看不能得手,轉而想将悟色擊殺。
“雖然善财童子拼死相互,但悟色還是受到波及,又被一隻蛟魔甩尾抽中,墜入百丈巨浪之下。
“後來,我們隻在海裏尋到她的半截殘肢,大半骨肉,幾乎已被水族啃食殆盡。”
唐玄慈漠然聽着,不自覺間,一口氣把指間的煙抽沒了大半。
随即突然發飙,把煙頭=按在大自在天的眼球上戳滅,又連續抽了他幾十個大逼兜,咬牙切齒道:
“我草泥馬!又給老子玩這招,你說是道門幹的老子就信啊?
“那臭婊子手下的人還能拼死護她?
“海那麽大,就幾個人從上面過,還能被偶然發現,這麽巧嗎!?”
大自在天何曾受過如此羞辱,悲憤吼道:
“唐玄慈!你若不信,爲何要問?
“那場惡戰動靜很大,附近必定有人知曉。而且善财童子爲了護她,現今道行盡毀,隻剩下一縷殘魂尚在。
“這都是可以查證的。
“至于他們爲何暴露蹤迹,是因爲途中發生了意外,而歸根結底,都是悟色自己惹出的禍端!
“唐玄慈,佛祖和菩薩迫你上西天,實是用心良苦。
“隻因外教邪魔不願靈山又出一位聖佛,費盡心機想要害你,我們逼不得已,才會動用這種雷霆手段。
“佛語有雲: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你現在若能及時醒悟,還爲時不~唔!”
唐玄慈用一個大逼兜給他的發言打上句号,而後說道:
“什麽二十四諸天?還不是跟凡人一樣慫。
“說這種腦殘話還有用嗎?這麽怕死,老子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
“你們倆把整件事情的經過都講一遍,就從她們出發開始講,時間地點人物,誰講的更詳細,誰活命。”
說着,拎起空斬上人的頭,甩到洞窟另一邊,讓沙頂天單獨做筆錄去了。
半個時辰後,他們都交代完了。
據說——
護送陳小可來西牛賀洲的隻有三個人。
除了善财童子,還有兩條修煉成仙的金魚,一隻名叫“廣大”,一隻名叫“靈感”。
具體怎的也不知道,反正事實證明,他們都與陳小可十分要好,好到可以過命的那種。
正因爲行程必須嚴格保密,所以他們不能直接駕雲,而是乘坐小木筏從海上漂流。
當然,那兩條金魚都會推波助瀾,速度還是很快的。
但在途中,金童受陳小可蠱惑,也因爲本身有點貪玩,偷偷登上了一座魔島玩耍。
陳小可在那島上誤食了一枚“九劫雷心果”,導緻全身麻痹,連小嘴都合不上。
随後果氣逸散,又引來兩隻上古異蟲,雙雙爬入她腹中,爲争奪雷心果力而同歸于盡。
最後導緻三股強大的真元在她體内相互抑制,完全失控。
雖然她奇迹般的沒有當場去世,但性命堪憂。
善财童子發現後,害怕菩薩責罰,便沒向自己人求助,而是跑去另一座仙島,想找一位精通醫道的散仙治好陳小可,解決此事。
但在那座島上,陳小可又搞事情,無意中打亂了一位隐世神人的棋盤。
而此人,竟是失蹤數百年,曾與觀音菩薩齊名,互爲阿彌陀佛座下左右脅侍的……大勢至菩薩!
也不知這位菩薩是怎麽想的,他将陳小可帶上一座峰頂,設法陣阻擋外人,結寂滅蓮華印——
先爲陳小可進行四化灌頂,洗煉神識;
後放舍利之光,引天地異象,涅槃而不重生,直接圓寂了。
菩薩涅槃,動靜極大,引來周邊各方勢力窺探,連天庭都被驚動了。
他們的行蹤,就是在這時暴露的。
善财童子不敢在那裏逗留,立刻帶着昏迷不醒的陳小可開溜,在發現有人跟蹤卻無法擺脫後,才發信号求援。
然後,就像大自在天之前講的那樣,陳小可在昏迷狀态下,又遭重創。
最後南海諸神全力搜索,隻找到半截殘肢。
結合那片海域中水族的情況來看,陳小可的屍體八成是被兇猛魚類直接吃了,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唐玄慈對比了空斬上人與大自在天的說法,他多麽希望能找到矛盾之處,隻可惜他們說的完全一緻。
連燒杯也沒發現邏輯硬傷,而且不少關鍵點還是可證僞的。
隻有關于惡戰情況的那句——
“他們眼看不能得手,轉而想将悟色擊殺”
換成:
“眼看悟色要被帶走,我們果斷将她擊殺”
也同樣河狸。
唐玄慈隻能接受現實,很快淡淡說道:
“悟淨,他們交代的都很詳細,爲了公平起見,一起弄死吧。”
兩顆頭顱聞言,皆發出不甘與恐慌的怒罵。
“沙沙沙~”
混凝沙如活物般湧去,把兩顆頭顱和罵聲一起吞沒,碾壓研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動靜。
南海大自在天,身死道消。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嘤咛在洞窟最深處響起,随即便聽猴子叫道:
“和尚,你老婆生出來了。”
唐玄慈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隻見一名女修士在火眼金睛的注視下,小心清理完血污,把一個嬰兒裹進了襁褓中。
她不像普通新生兒一樣皺巴巴、紅彤彤的,而是白白嫩嫩,胎發濃密。
也不像等閑新生兒一樣哭哭啼啼、胡亂扭動,顯得異常平靜。
唐玄慈接過她,抱在懷中。
女嬰感受到臂彎的溫暖,這一刻,簡直幸福的快要早夭了,口中發出牙牙學語般的聲音,喚道:
“唐~郎。”
唐玄慈臉上擠出一抹笑意,在顱骨尚未閉合的腦瓜上吧唧了一口,說道:
“惠寶,快點長大!”
“嗯。”
女嬰面露羞意,鼓起勇氣點了點頭。
上輩子,她修的是無情之道;
這輩子,她隻想做有夫之婦。
“快點,沒多少時間了”,猴子突然出聲,很煞風景的打斷了他們。
唐玄慈聞言,見那女修士已幫産婦淨身更衣,便讓猴子打暈了她。
随即,叫來都已恢複本相另外三位同志。
又放出白骨夫人,直接施展神通附體,把那産婦變成了分身。
“我跟悟空現在就走。
“等事情搞定了,你們再告訴那個死尼姑,讓她給如來觀音帶話。
“然後把她和這倆女的扔下,直接走人就行了,小心一點!”
奶龍聞言,偷瞄了一眼他懷中的女嬰,沒好氣道:“我看該小心的是你,别死了。”
沙頂天也道:
“是啊師父,如此以身犯險,你千萬小心。
“即使天庭仙神在明面上都不幹預,佛門也肯定坐不住。
“還有其他勢力,說不定會在城外暗中出手,對你不利。”
惠寶聽的雲裏雲霧,心驚不已,急問:“唐郎,你這是要去哪裏?”
“沒事,放心吧”,唐玄慈笑了笑,“我回一趟長安。”
言罷,不顧奶龍的嫌棄,強行加塞,将惠寶擠入了嬰兒快樂谷。
然後,他與猴子在嬉笑怒罵中,狂飙而去!